“吱呀”
門軸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一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是二娃王愛黨。
他剛起夜上完廁所,穿著一身帶補丁的小褂子,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路過東耳房的時候,他看到門縫裡還透著光。
出於好奇,他便踮起腳尖,從門縫往裡瞧。
這一瞧,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著了的顧寒廷,以及他身邊那盞還在燃燒的馬燈。
馬燈的燈油,己經快要見底了,火苗跳動著,隨時會滅。
在六零年代,煤油是金貴東西,需要憑票供應。
更重要的是,這樣點一夜,太危險了,萬一不小心打翻了,引燃了這些舊紙,後果不堪設想。
二娃皺了皺小眉頭,他覺得不對勁,這火容易出事。
他悄悄地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打算幫顧寒廷把馬燈吹滅。
房間裡,滿屋子老紙張的黴味,還有點嗆人的煤油煙氣。
二娃走到桌邊,剛湊近馬燈,準備吹氣,眼角的餘光,卻被桌上攤開的那本賬本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1958年的後勤物資出入庫總賬。
賬頁己經泛黃發脆,上面用蘸水鋼筆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條目。
字跡潦草,數字模糊,很多地方還塗塗改改,看上去雜亂無章,讓人頭疼。
可在二娃的眼裡,這些枯燥的數字和文字,卻讓他看出了門道。
他天生對數字敏感,這會兒全神貫注起來。
他伸出小手,輕輕地翻動了一下那本賬冊。
他盯著賬頁,飛快地從頭掃到尾。
入庫:大米,三千斤,單價一毛二,總計三百六十元。
出庫:一營,八百斤;二營,七百五十斤;三營,八百二十斤……
炊事班:六百斤。
損耗:三十斤。
合計:三千斤。
表面上看,數字是平的,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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