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立刻冒出了相關資訊。
淞滬紡織一廠，在1957年的公私合營浪潮中，就己經和另外兩家廠子合併，更名為“上海第一紡織廠”了。
也就是說，在1958年的賬本上，根本就不應該出現“淞滬紡織一廠”這個名字！
這是一本假賬！
或者說，是一本根據某些票據，事後補錄的、漏洞百出的假賬！
疑點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
他看得入了迷，完全沉浸在了這個由數字和邏輯構成的世界裡。
他一本接一本地翻看著，速度越來越快。
他腦子轉得飛快。
無數的資料流，在他的腦海中交匯、碰撞、比對、分析。
時間、品名、數量、單價、經手人、倉庫編號……
這些亂糟糟的資訊，在二娃腦子裡連成了線。
網路上的每一個節點，都代表著一筆賬目。
而那些顏色異常、連線錯誤的節點，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原來是這樣……”
二娃的小臉上，撇了撇嘴。
他發現，這些看似混亂的賬目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規律。
一種……做假賬的規律！
比如，虛報損耗，是常規操作。
比如，用早己不存在的廠名，來偽造採購記錄。
再比如，將高價物資和低價物資混在一起入賬，然後取一箇中間值，以此來賺取差價。
這些手段，在成年人看來，或許很高明，很隱蔽。
但在二娃眼裡，這些手段太幼稚了。
他看得太過專注，連趴在桌上的顧寒廷，因為睡姿不舒服，輕輕地動了一下，都沒有察覺到。
顧寒廷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裡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
“這該死的賬……”
二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賬本“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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