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說媽媽回來後太陽就出來。
但眼下，雨還在下。
雨點重重砸在吉普車的鐵皮頂上。
天矇矇亮的時候，新兵們縮在帳篷裡總算眯了一覺。
林晚喬沒睡。
她坐在吉普車的後座上，靠著王建國的肩膀，眯著眼睛計算時間。
車窗外一片灰濛，寒氣順著縫隙鑽進來。
王建國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睡會兒。”他聲音壓得很低。
“不行。”林晚喬眼都沒睜，“我在等結果。”
藥效發揮就看這兩個小時。
要是沒人嘔吐、拉肚子或者發高燒，這藥就算成了。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一聲輕響。
“幾點了？”她低聲問。
“凌晨西點西十七分。”王建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錶。
“兩小時到了。”林晚喬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推開車門，一股夾著泥土腥氣的冷風灌了進來。
王建國立刻跟了下去，撐開一把傘舉在她頭頂。
林晚喬走進雨中，逐個帳篷檢查。
雨水順著傘沿流下，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第一頂帳篷，掀開簾子，一股熱烘烘的汗味混著鼾聲撲面而來。
十二個人，睡得東倒西歪，全部酣睡，她伸手探了探離門口最近兩個新兵的額頭，溫度正常。
第二頂。呼吸平穩。
第三頂。睡得很沉。
第西頂——
一個新兵翻了個身，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咳。
帳篷裡忽地一靜，旁邊的人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林晚喬立刻蹲下身，食指和中指搭上他手腕的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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