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這話說完，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大娃第一個笑出聲。
“六弟，眼珠子掉不出來的。”
“那就是眼睛瞪得特別大。”六娃糾正了一下措辭，繼續吃肉。
二娃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預言第二百二十西號：碾子溝村民反應激烈，待驗證。”
林晚喬放下筷子，看著王建國。
“年假的事，你跟周團長報過了？”
“報了。周團長簽了字，劉政委也同意了。九天年假加前後週末，六月十號出發，六月二十二號之前回來。”
“路上開車要兩天，到了之後待九天。”二娃飛速計算：“算上路上消耗的汽油……”
“油料的事不用你操心。”王建國打斷他，“後勤部張主任批了兩桶備用油。”
“那住呢？”林晚喬問了個關鍵問題，“碾子溝你家老宅子還在？”
王建國臉色有些不自然。
“在是在，但……上次我媽和大哥來鬧那一齣之後，也不知道老宅什麼情況了。”
林晚喬想了一下。
“斷了親的，我們回去住你家老宅子是不可能了。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我打算住村支書老趙家。”王建國早有安排，“老趙跟我爸是戰友，我參軍的推薦信就是他開的。我提前寫了信，他回信說騰了兩間東廂房。”
“那碰到你媽和你大哥怎麼辦？”
這才是核心問題。
一年多前籤的斷親書，白紙黑字。
但碾子溝就那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
“碰到就碰到。斷了親是斷了親，但我帶孩子回去不是為了跟他們打架。”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孩子們看看根在哪裡。”王建國平靜地說道：“我從碾子溝出來當兵的時候，只有十七歲。從那以後，十年沒回過一次家。這次回去，我想讓他們七個看看爸是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的。”
大娃嚼著一塊紅燒肉，含糊地說：“爸說得對。不管奶奶咋樣，碾子溝是我們的根。”
三娃舉手。
“那我能去碾子溝的地裡看看種了啥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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