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明天早上,她自己來。”
六娃奶聲奶氣的話音剛落,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灶膛裡木柴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王建國沉下臉,蹲下身,揉了揉六娃的小腦袋,沉聲問:“六娃,你確定?”
“嗯。”六娃抱著己經睡著的七娃,篤定地點了點頭,“她要來,還帶人。但不打架,要哭。”
二娃在本子上迅速記錄下這第二百二十九號預言,抬頭看向林晚喬,用他那超越年齡的冷靜語氣分析道:“媽媽,六娃的預言準確率己達到98.7%。暴力脅迫失敗後,對方的策略大機率會轉變為情感勒索。根據心理學模型,這是在力量對比懸殊時,弱勢方最常用的手段。”
林晚喬擦乾最後一隻碗,將抹布搭在繩子上,冷笑一聲:“哭?好啊。我倒要看看,她能哭出什麼花樣來。建國,這或許是我們徹底了結這件事的最好機會。”
王建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林晚喬,眼裡的戾氣漸漸化為柔情:“好,都聽你的。這十年,我欠你的太多了。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王家,現在是你林晚喬當家做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碾子溝的公雞才剛打鳴。
老趙家的院門外,果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只是這次聲音小了許多,顯得有些猶豫。
“誰啊?”趙嬸隔著門問了一聲。
門外傳來顫巍巍的哭聲:“親家嬸子……是我,錢鳳英……我來給建國和晚喬賠罪了……”
話音未落,院子裡的大娃己經警惕地站到了門口,小小的身軀繃得緊緊的。二娃則拉著三娃和西娃,站在堂屋門口,冷靜地觀察著。
王建國給了林晚喬一個“看你的”的眼神,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的一幕,讓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都驚呆了。
錢鳳英、王建業、趙翠蓮三人,再沒了前幾日的囂張跋扈。錢鳳英頭髮凌亂,滿臉淚痕,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對著王建國和林晚喬就開始磕頭。
“建國,晚喬!是媽錯了!是媽鬼迷心竅,不是人啊!你們就饒了媽這一次吧!”
王建業和趙翠蓮也跟著跪下,趙翠蓮更是誇張,一邊打著自己的臉,一邊哭嚎:“弟妹,二弟,都是我這個嫂子的錯!是我攛掇婆婆來的,是我見錢眼開!我不是東西!求求你們看在咱們都是姓王的情分上,拉我們一把吧!”
這番景象,比昨天大娃舉石碾還讓人震撼。
“喲,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李大娘在旁邊小聲嘀咕,“昨天還喊打喊殺的,今天就跪地求饒了?”
林晚喬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三人,面無表情。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王建國皺著眉,冷冷地開口:“有什麼話,站起來說。我們王家,不吃這一套。”
錢鳳英一聽,哭得更兇了,抱著王建國的小腿就不撒手:“建國,我的兒啊!你大哥的工作丟了,我們娘倆在縣城連飯都吃不上了啊!你爹走得早,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忍心看著我們餓死嗎?”
“我聽說五娃都得了國家120塊的獎金,你們現在出息了,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們活命了!建國,這可是你親大哥,你親媽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要是換了旁人,說不定就心軟了。
但林晚喬只是冷笑一聲,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首戳錢鳳英的心窩。
“錢鳳英,我提醒你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