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年零三個月前，在紅星二號軍區，我們己經簽了斷親書。白紙黑字，有軍區領導做的見證。從那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跟我丈夫王建國，再無母子情分。”
“第二，你說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好，那我問你，是誰在他七歲那年，因為他打碎了一個碗，把他關在門外凍了一夜，差點沒命？是誰在他參軍前，把他父親留下的唯一一點撫卹金全都拿走，給了你那寶貝大兒子娶媳婦？”
“第三，你說我們出息了，五娃得了獎金。這錢，是五娃憑自己的本事，改良了十七種醫療器械，為國家為軍隊做了貢獻，東北軍區衛生部獎勵給他的。跟你，跟王建業，跟趙翠蓮，有一分錢的關係嗎？你們餓死在街頭，那是你們自己好吃懶做、心思歹毒的報應，跟我們王家有半點關係嗎？”
林晚喬每說一句，錢鳳英的臉色就白一分。說到最後，錢鳳英己經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村民們聽得是義憤填膺。
“原來還有這事！真是個黑心肝的婆婆！”
“建國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媽。”
“晚喬說得對！這種人就不值得可憐！”
村支書老趙也黑著臉走上前來，對著錢鳳英三人呵斥道：“錢鳳英！我們碾子溝雖然窮，但也是要臉的地方！建國和晚喬回來，給我們修路、捐書、辦流水席，是我們全村的恩人！你們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麻煩，是想讓我們碾子溝所有人都戳你們的脊樑骨嗎？”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要是再敢踏進我們碾子溝一步，我就讓民兵把你們綁了送去公社勞動改造！滾！趕緊給我滾！”
錢鳳英徹底癱軟在地，她知道，自己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碾子溝，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王建國看著癱在地上的母親，眼神複雜，但終究沒有動搖。
他走到林晚喬身邊，握住她的手，對著老趙和所有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趙叔，鄉親們，謝謝大家。家裡的這點醜事，讓大家見笑了。我們後天就要回軍區了，以後我爹的墳，還有這個家，就拜託大家了。”
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建國。有我們在，沒人敢再動你家的心思。你們安心回部隊，好好幹，給咱們碾子溝爭光！”
錢鳳英三人在村民們的唾罵聲中，連滾帶爬地跑了，狼狽不堪。
一場鬧劇，終於以這種方式徹底落幕。
王建國一家在碾子溝又待了一天，和老趙一家吃了最後一頓團圓飯。
第二天清晨，在全村人的歡送下，吉普車緩緩駛出了碾子溝。
大娃把村裡孩子送的草編螞蚱放在窗臺，三娃懷裡抱著趙嬸送的一籃子土雞蛋，二娃的筆記本上記滿了村裡孩子們的名字和地址，他說要給他們寫信。
吉普車行駛在他們親手修建的碎石路上，平穩而堅實。
王建國開著車，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村莊，和身邊言笑晏晏的妻子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只屬於他和林晚喬，以及他們七個孩子的家。
吉普車一路疾馳，於次日傍晚回到了熟悉的紅星二號軍區。
哨兵小張看到他們的車，遠遠地就敬了個禮，臉上帶著笑：“王團長，林醫生，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李副軍長家的劉玉芬老是往你們院子門口湊，都被李嬸和吳幹事給罵回去了！”
林晚喬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張又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地補充了一句。
“林醫生，還有個事。今天下午，團部機要室收到一份從京城發來的特級加密電報，周團長親自簽收的，點名了要等您回來，第一時間呈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