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喬,你怕不怕?”
王建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微微的顫抖,在小小的軟臥包廂裡迴響。
他緊緊握著妻子的手,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出汗,那雙在戰場上見過無數生死的眼睛,此刻卻寫滿了對未來的不安和對妻子的擔憂。
林晚喬迎著丈夫的目光,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
她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溫和而堅定:“建國,我不怕。從我穿上這身軍裝,成為一名軍醫開始,我就知道我的戰場在哪裡。以前是在手術檯上,現在,可能是在更復雜的地方。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她的聲音很輕,卻瞬間撫平了王建國心中的焦躁。
他怕的,從來不是敵人,而是無法保護好她。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篤篤篤”地敲響了。
王建國警惕地回頭,沉聲道:“誰?”
“解放軍同志,我是本趟列車的列車長,我帶著乘警同志過來向您和這位女同志表示感謝!”門外傳來一個恭敬又激動的聲音。
王建國開啟門,只見列車長和兩名乘警站在門口,三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敬佩。
“解放軍同志,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列車長一把握住王建國的手,用力地搖晃著,“這夥扒手是慣犯,在咱們這條線上流竄作案好幾個月了,狡猾得很,我們一首沒抓到現行。今天要不是你們出手,那位大嫂的救命錢就沒了,我們全車組的人都得跟著挨處分!”
旁邊的一名老乘警也感慨道:“是啊,同志!尤其是這位女同志,”他看向林晚喬,眼神里滿是驚訝,“您的眼力也太尖了!我們跟這幫賊打了這麼久交道,都沒您看得準。您一指,王團長一齣手,簡首是天羅地網!”
他們並不知道那根神出鬼沒的銀針,只以為是林晚喬眼力過人,指認了罪犯。
林晚喬只是微微一笑:“我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應該的,應該的,但這份恩情我們必須記下!”列車長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印著“鐵道部”字樣的紅色封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刷刷刷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同志,我們車上條件有限,做不了錦旗。我先代表全體乘務組和所有旅客,給您二位寫一封感謝信和情況說明!等我們回到局裡,一定向領導彙報,製作一面最大的錦旗,送到你們紅星二號軍區去!一定要讓全軍區的人都知道,王建國團長和林晚喬軍醫是我們人民鐵道上的大英雄!”
列車長說得情真意切,將寫好的信紙鄭重地摺好,雙手遞給王建國。
周圍硬座車廂的旅客們也都擠在過道上,紛紛鼓掌叫好,大家紛紛看向這個小小的包廂,讓原本緊張凝重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那個丟錢的紅衣大嫂,在眾人的攙扶下,也擠了過來,懷裡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錢,對著兩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眼淚嘩嘩地流:“解放軍同志,觀音菩薩……你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這錢是我男人等著開刀的錢,要是沒了,他的命也就沒了啊!”
林晚喬和王建國連忙將她扶起來,又安慰了幾句,這場風波才算徹底平息。
火車繼續轟隆前行,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經過這場插曲,王建國心裡的擔憂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林晚喬的本事,一旦顯露就足夠驚人。
可是在京城那個地方,有多少人會像這車上的旅客一樣心懷善意?
又有多少人會動了貪念,想要對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