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過的那種？”
周衛國笑容猛地一僵，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二娃，你再說一遍，你要個什麼樣的電臺？”
二娃很認真地點頭，重複道：“報廢的514型超短波電臺，最好是被雷擊損壞的。因為雷擊瞬間產生的高壓，會在電子管的鎢絲和內部元件上留下獨特的燒灼痕跡。透過分析這些痕跡，我可以反推出電子管在極限狀態下的崩潰閾值，這對我計算新陣列的功率放大模組有重要參考價值。”
一番話，他說得流暢自然。
可在場的幾個大人，除了林晚喬，全都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崩潰閾值，什麼功率放大模組……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聽得幾個大人首發懵。
王建國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發現自己這個副師長，在兒子面前，知識水平約等於零。
劉振華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不像周衛國那樣被巨大的驚喜衝昏了頭腦，作為政委，他想得更多，也更深。
“林主任，建國同志。”劉振華的表情變得嚴肅，“孩子們的志向，我們絕對支援。但是，二娃提出的這幾個要求，恐怕有些不妥。”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狂熱，冷卻了下來。
周衛國也冷靜了一些，他看向劉振華：“老劉，你有什麼顧慮？”
劉振華開了口：“顧慮有三。”
“第一，是保密問題。二娃要查閱的，是封存的裝備圖紙和維修手冊。這些都屬於軍事機密，按照規定，別說一個孩子，就算是我們軍區的技術幹部，也需要有相應的級別和審批手續才能接觸。這個口子，一旦開了，怎麼管？”
“第二，是安全問題。他要一個獨立的實驗室，還要一臺被雷劈過的報廢電臺。這些東西本身就存在安全隱患，把一個西歲半的孩子單獨放在那種環境裡，萬一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第三，是影響問題。我們為兩個孩子破例，開了這麼多綠燈。其他的幹部戰士會怎麼想？其他的孩子會怎麼看？會不會有人說我們搞特殊化，任人唯親？這不利於部隊的團結和穩定。”
劉振華的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現實而尖銳。
他不是在反對，而是在履行一個政委的職責，把所有潛在的風險都擺在桌面上。
周衛國臉上的興奮褪去，也陷入了沉思。劉振華說的沒錯，這些都是必須考慮的現實問題。支援歸支援，但不能亂了規矩。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錢理群和孫老師走後，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王建國心裡一緊，他看向林晚喬，眼神里透著擔心。他怕妻子的請求被駁回，更怕孩子們的積極性受到打擊。
林晚喬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她早就料到了劉振華會提出這些問題。
她迎著劉振華審慎的目光，慢條斯理地開了腔。
“劉政委，您的顧慮，我完全理解。您提出的每一個問題，也都非常關鍵。不過，在來之前，我和孩子們也己經探討過解決方案。”
她先是肯定了對方，緩和了氣氛，然後才開始逐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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