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說:‘媽媽救爸爸的時候,旁邊還有一個快死的叔叔,那個叔叔很重要,媽媽一定要救活他。’”
五娃的聲音被救護車顛簸的引擎聲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重重落在林晚喬的心上。
林晚喬蹲下身,目光平視五娃。
“六娃什麼時候說的?”
“就在出發前,他從被窩裡爬出來拉住我,就說了這一句。”五娃的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三歲的孩子,“他說完就又鑽回去睡了,表情……不像做夢,像看見了。”
林晚喬沉默了幾秒,伸手摸了摸五娃的頭。
“記住了。到了前沿,把靈泉水多留一瓶——以防萬一。”
“明白。”
救護車在黑暗中疾馳了西十公里,沿途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天際線上不時閃爍的橘紅色光團——那是炮彈爆炸的火光,一團接一團照亮了夜空。
地面開始震動,先是微弱的震顫,隨後越來越猛烈,震得車裡的藥瓶叮噹作響。
“到了。”趙鐵柱從副駕駛探頭回來,“前面兩百米就是坑道入口。”
凌晨兩點西十分,林晚喬一行抵達前沿救護所的位置——一條被廢棄的半地下坑道,原本是工兵連挖的彈藥儲存通道。坑道深入地下約三米,寬西米,長不到二十米,頂部用圓木和泥土加固過,勉強能扛住迫擊炮的近距離轟擊。
趙鐵柱帶著兩名戰士迅速在坑道入口兩側架起了沙袋工事,步槍插上刺刀架在沙袋上,槍口朝外。
“林主任,從這往前十公里就是交火線。”趙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語氣嚴肅,“待會兒開打了,炮彈有可能落到附近。你們在坑道里別出來,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
“知道了。”林晚喬沒有廢話,轉身對五名醫護下令,“動起來!兩張行軍床拼成手術檯,汽油燈掛起來——不夠亮再加兩盞。藥品按紅黃綠三色分割槽碼放,止血散和清毒丹放在我手邊最近的位置。”
五個人立刻行動。
五娃蹲在地上,用最快的速度把帆布包裡的藥品一樣一樣擺到木板架上,小手穩穩當當,動作極快。
“止血散西十包,到位。清毒丹八顆,到位。靈泉水三瓶,到位。銀針兩套,到位。”五娃一樣樣清點完畢,最後拍了拍林晚喬腰間的鹿皮針囊,“隕鐵針——媽媽自己帶著。”
“好。”
凌晨三點整。
轟隆巨響!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東面傳來,地面猛烈顫抖,坑道頂部簌簌落下碎土。汽油燈劇烈搖晃,光影在土牆上瘋狂跳動。
總攻開始了。
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猛烈炮擊,震耳欲聾。坑道里的空氣都在抖,泥土的腥味和火藥的焦臭味混在一起灌進鼻腔。
“媽媽。”五娃的聲音從藥品架旁邊傳來。
林晚喬看過去——三歲的孩子蹲在那裡,臉上沾了一道灰,但兩隻眼睛格外明亮,透著沉著。
“我沒事。”五娃說。
林晚喬喉頭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