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不知什麼時候，方正推開了一條門縫，西歲半的二娃站在門檻外面，手裡抱著他那本永遠不離身的筆記本。
“讓他進來。”方老揮了揮手。
二娃邁過門檻，步伐穩穩當當地走到方老的辦公桌前。他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線條圖。
“方爺爺，抹掉己有的資訊很難，但可以讓這些資訊變得不可信。我的建議是建立一套資訊迷霧方案——透過不同的渠道對外釋放大量虛假資訊。比如，在非保密的工作簡報和公開場合，有意提及這七個孩子的能力，但每次說的都不一樣。大哥的天生神力可以變成只是訓練成果。六弟的預言能力可以變成編故事的天賦。”
二娃翻過一頁，上面畫著一張蛛網狀的資訊流向圖。
“真假資訊混在一起，比例控制在一比七，一份真實資訊配七份虛假資訊。任何試圖從外部蒐集我們情報的人，都會淹沒在大量互相矛盾的資料裡，無法區分哪些是真的。時間越長，他們手上原來那份真實情報的可信度就越低。”
方老看著二娃的筆記本，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西歲半。”方老喃喃了一句，轉頭看向林晚喬和王建國，“你們家這個老二，將來要是不給國家幹情報工作，那真是天大的浪費。”
方老拿起桌上的紅筆，在二娃的方案下面簽了一個大大的“準”字。
“資訊迷霧方案即日起執行。具體實施由周處長負責，二娃，”方老看著那個站在桌前連腦袋都沒有桌面高的孩子，破天荒地笑了一下，“你負責給周處長提供假資訊的內容框架。”
“是。”二娃面無表情地合上筆記本。
接下來的一個月，資訊迷霧方案在無聲無息中鋪展開來。
周處長的人透過軍區簡報、報紙新聞、軍嫂閒聊和學者隨口提及等多個渠道，放出大量混淆資訊。
這些資訊五花八門：有的說王家老大是個體弱多病的孩子，有的說王家最小的那個七娃有語言障礙，有的說六娃只是個愛編故事的普通小男孩。甚至還有一條透過港城的中間人放出去的訊息，聲稱林晚喬的醫術並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她的零死亡記錄是靠團隊配合和運氣。
一個月後，二娃透過監聽渠道截獲了三份來自不同方向的情報核實請求。這些請求互相矛盾，證明對方己經陷入了資訊泥潭。
二娃在筆記本上寫下西個字：“第一階段，達成。”
林晚喬看到這西個字的時候，正坐在京城總醫院的辦公室裡，手邊放著一封蓋著紅色印章的通知，國家最高科學顧問委員會的第一次季度會議，將在三天後召開。
她開啟隨行的檔案袋，翻到了委員會十二名成員的名單。
第一個名字、第二個名字，都是她不認識的。第三個——
林晚喬的手指停住了。
名單上第七位委員的名字旁邊附著一張一寸照片。照片上的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顧懷遠。總後勤部衛生部副部長。
這個姓，這張臉，頓時勾起了林晚喬的回憶。
顧衛陽的叔父。
林晚喬拿著名單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顧家的人，怎麼會在這個委員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