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招待所每天採購的最普通的東西。
三娃伸手拍了拍那棵大白菜，熟練地側著耳朵聽了一下。
姓劉的廚師差點笑出聲。
三娃抬起頭，衝馬師傅說：“馬爺爺，這棵白菜水分足，甜頭夠，能用。”
馬師傅點頭。
三娃捲起袖子，開始幹活。
他先把大白菜一層層剝開，菜幫和菜葉分成兩堆。菜幫切成兩指寬的厚片，菜葉撕成巴掌大的塊。然後他從調料架上拿了一把粗鹽，均勻地撒在菜幫上，用手揉了幾下。
“馬爺爺，這白菜幫子要用鹽醃半個小時。”
馬師傅愣了一下。
“醃？做煲還要先醃？”
三娃點頭，語氣認真得不像個孩子。
“鹽能把白菜幫子裡的澀水逼出來，澀水走了，甜味就出來了。回頭下鍋燉的時候，這個甜味跟豆腐的豆香一撞，鮮味能翻三倍。”
後廚安靜了兩秒。
姓劉的廚師不吭聲了。
半小時後。
三娃把醃好的白菜幫子撈出來，攥了攥水。鍋裡倒油，下五花肉片煸出油脂，再下幹蝦皮炒香。蝦皮的鮮味一齣鍋，整個後廚都是香的。
他踮著腳把白菜幫子下鍋翻了幾下，加了一瓢熱水，又把切成方塊的凍豆腐碼在上面。
“凍豆腐要鋪在最上面。”三娃一邊蓋鍋蓋一邊說，“豆腐裡的冰碴化了以後，水會往下滲，把底下的白菜幫子燜透。豆腐本身又吸滿了底湯的味道，一口咬下去全是汁。”
鍋蓋合上，灶火調成中小火。
二十分鐘後。
三娃掀開鍋蓋。
白氣裹著濃郁的鮮香衝上房梁。
八個廚師同時伸長了脖子。
砂鍋裡的白菜幫子燉得半透明，豆腐方塊吸飽了湯汁變成金黃色，五花肉的油脂和蝦皮的鮮味徹底滲進每一片菜葉裡。
三娃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遞給馬師傅。
馬師傅接過來，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後他的眼睛瞪圓了。
他把勺子往案板上一拍，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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