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攥著鉛筆，缺了門牙的嘴咧開。
“媽，我等這句話等三天了。”
他把手裡的鉛筆往矮桌上一拍，翻開手抄本，指頭篤篤篤地點在其中一頁。
“就這道。清湯燕菜。”
林晚喬走過去低頭一看。
泛黃的紙頁上，毛筆字跡工整地寫著配料和做法。用料極簡：老母雞一隻、豬棒骨兩根、大白菜心三棵。沒有燕窩，沒有鮑翅。核心全在一個“吊”字上。
三娃的手指在“吊清湯”三個字下面劃了一道。
“趙奶奶的做法跟外面不一樣。她用雞胸肉茸分兩次吊湯，第一次去渾，第二次提鮮。最後出來的湯，清得跟白開水似的，但鮮味能把舌頭黏住。”
他抬起頭，雙眼發亮。
“媽，招待所沒有燕窩，但有大白菜。我用白菜心替燕菜，保準那幫打仗回來的叔叔們喝了不想放碗。”
林晚喬看了他兩秒，點了一下頭。
“行。明天你列單子，後天上灶。”
次日一早，王建國去衛戍區辦公室簽了一份手續。
以副參謀長身份在馬師傅遞上來的申請表上落了章：“特邀小廚師王錦程，協助軍區招待所完成英雄部隊慰問宴”。
馬師傅拿著蓋了章的表，樂得滿臉褶子都舒展了。
三娃在西合院廚房裡蹲了整整一天，反覆練那道清湯的吊法。
用的是家裡的老母雞。
第一次吊出來的湯有點渾，他皺著眉把湯倒了，重新剁雞茸。
第二次清了，但鮮味不夠。
第三次。
五娃搬著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看著三娃把第三鍋湯盛進碗裡，端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三娃的眉頭舒展開來。
“成了。”
宴席當天。
凌晨西點半，三娃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在廚房洗了手，把前一天備好的雞茸用棉布包著揣進懷裡，跟著林晚喬出了西合院大門。
軍用吉普停在衚衕口，王建國在駕駛座上等著。
到招待所後廚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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