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爺站起身,對著張、王兩人端端正正作了個揖。“剛剛老頭子冒犯了,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兩人忙擺手,連稱言重了。
幾人客套完落座,那大爺看著桌上的酒瓶,又喊了一嗓子:“陳三,換酒來!這二鍋頭上得來臺面嗎?把我存著十年陳的茅臺拿來,我要和兩位小友不醉不歸!”
陳三從樓下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茅臺?那大爺,那可是您給那少爺娶媳婦時會親家存著的——”
“讓你拿你就拿!少廢話!”
茅臺被端上來,那大爺親自開了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立刻在雅間裡彌散開來。
西人互相敬了幾杯,涮起火鍋,邊吃邊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那大爺臉色泛紅,話也越來越密,正拉著姓張的講他當年在驍騎營當差時跟著康熙爺打噶爾丹的往事,說到興頭上還拿筷子比劃了兩下。
姓張的像是想起了什麼,端著酒杯問道:“老那,老布怎麼還沒來?不是說相一眼就過來嗎,這都快一個時辰了。”
那正紅不以為意,夾了一片水爆肚蘸了麻醬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應道:“八成和那姑娘看對眼了唄,就老布那張臉,本就不好看,光顯寺的時候還被石子崩了一下,找個媳婦容易嗎?咱就等著唄,反正咱爺也在,讓他買單,就當給咱壓歲錢了!”
那大爺哈哈笑了幾聲,“好說好說,今兒大爺請客!你們這些小崽子能從光顯寺全須全尾地回來,吃多少大爺都認!”
正笑著,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人口中的老布捂著腦門衝了進來,指縫間隱約見了血。
布佳爾是滿洲正白旗人,和三人一個宿舍,祖上從軍跟著去了河南,後來聽說講武堂報名才回的京,住在大伯家,今天是他大伯母給他張羅的相親,一早就打扮齊整的去了。
可是此刻他除了腦門上破了口子,軍裝釦子也掉了一顆,衣襟上沾著泥和雪水。
幾人笑不出來了。
姓王的木訥學員還沒反應過來,問道:“老布,你怎麼相親相成這樣?你不會是想用強被人姑娘撓破臉了吧,校規說了,不能猥褻婦女。”
老布頓時怒了,但是看到有長輩在,本來想憋著不罵人,但最後還是沒憋住:“放你孃的屁!旁邊水師學堂的鱉孫和咱們兄弟打起來了,趕緊去幫幫場子!”
說著就轉頭就往樓下衝去。
幾人一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趕忙跟著老布往外衝,老王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校規規定,學員校外不允許打架鬥毆!”
但是看到幾人己經衝下樓的背影,一咬牙追了上去。
“等等我!”
隔了一條街,休假的水師學堂學員和講武堂學員己經打成了一團。
起因是幾個剛從光顯寺回來的講武堂學員喝高了,在路邊碰到幾個同樣休假的水師學員,仗著西北大勝的底氣,張嘴就大加嘲諷。
“朝廷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年,養出來的水師也就只能乾乾剿匪的活,哪有咱爺們霸氣!在光顯寺,咱爺們是面對面跟準噶爾騎兵拼刺刀拼出來的,你們呢?剿了幾個水鬼,尾巴就翹上天了?”
那幾個水師學員也不幹了,水師在西北也是立了功的,那些長炮在關鍵時刻的鏈彈齊射把準噶爾人的陣型打成了碎肉。
但是整體來看,確實沒有講武堂學員露臉。加上水師學堂耗費巨大,學制也長,可是目前也確實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戰績,被戳到痛處的水師學員很快啞口無言。
按說要是平時,大家最多罵幾句算了,可是雙方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過節也都喝了幾口黃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雖然雙方還很有理性,沒抄傢伙,但是隨著雙方不斷搖人,規模很快擴大到上百人,首到步兵衙門的人趕過來才把這群打得鼻青臉腫的學員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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