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新年，農曆二月，雍正朝的第一次選秀便拉開了帷幕。
說是選秀，其實分兩撥。
八旗大選那是給雍正選嬪御。給宗室選福晉的大事，由太后。皇后親自坐鎮，來的也都是名門貴女，世家小姐。弘曆連門都摸不著，也懶得去摸。
但另一撥小選就不一樣了，那是內務府選宮女。各宮選使女的場合，跟他的關係可就大了去了。
說到底，皇子身邊的使女，十個有八個日後是要變成妾室格格的。這事兒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誰也不說破。
也許是年前他在十三叔那兒立了功——那個“用竹子代替鋼筋。土法水泥做成預製塊”的治河方子，是他在AI系統裡翻了整整兩宿才找到的，自己小規模試驗了一下，發現可行後，呈報給為修河愁的睡不著覺的十三叔。
十三叔看到效果後，如獲至寶，連夜上摺子，年都沒過完就派人去河南試修了一段堤。結果一看，工料省了大半，工期縮了三分之二，連雍正都驚動了。
於是這回小選，皇上特地恩准他可著自己的心意挑選使女。
旨意傳下來的時候，弘曆正在幹西五所的暖閣裡練字。李玉跑進來報信，圓胖的臉上笑出了褶子，一個勁的恭喜弘曆，弘曆倒還端著，只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可等人一走，他立刻從座位上蹦起來，對著銅鏡理了理辮子，然後露出了一個上輩子在歡樂谷看女團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漂亮姑娘本就是稀缺資源，爺今天就要竭澤而漁了！
有了這機會，弘曆自然不會放過。這日一下學，他匆匆打發了弘晝自己玩去，這憨貨最近迷上了鬥蛐蛐，一聽可以自己玩，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句“四哥慢走”都說得匆匆忙忙的。弘曆自己則帶著李玉直奔內務府。
早春的京城還帶著寒意，宮牆下偶有殘雪未消，風從廊下穿過來，冷得人縮脖子。弘曆走得卻不慢，石青色的袍角在風中翻飛，少年人的身板挺得筆直。
內務府總管秦公公早已恭候多時。
這是個老狐狸，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但那雙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在深宮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他身後站著三排秀女，約莫二三十人，個個低著頭，鴉雀無聲。
“四阿哥，您來了！老奴給您請安了！”
秦公公帶頭行禮，身後烏壓壓一片秀女也跟著跪倒。
弘曆親手扶起秦公公，順勢往他袖口裡塞了一枚金錁子，動作行雲流水。“秦公公辦事，我放心。”
秦公公感覺手腕微微一沉，臉上的褶子立刻綻放成了一朵菊花。他悄咪咪湊過來，壓低聲音：“四阿哥，這批秀女都是頂好的，有些不比大選出來的主子差。按說該給皇上先挑，但是......”
話說到這兒就停了，秦公公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都是人精，話就不用挑明瞭。說是選使女。選秀女，說到底就是挑未來的枕邊人，誰都喜歡姿容出色。性格溫婉的，皇上也不例外。雖是小選，但是秦公公這是把最好的先給他過目，算是賣了個不小的人情。
弘曆心領神會，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好的銀票遞過去，反正也是年前從雍正那兒順來的賞賜裡兌的，這會兒用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公公這話爛在肚子裡就好，皇阿瑪那邊我去說。”
“好說好說，四阿哥請便！”
秦公公的手搓了搓銀票，發現面值不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恭恭敬敬地把名冊遞給弘曆，然後識趣地退到門外候著，還順手把門虛掩上了。
秦公公後面肯定會有一本不一樣的名冊給皇上。
這老貨能在內務府總管的位子上坐這麼多年，分寸拿捏得比誰都準，自己也算花錢消災，省得他去皇阿瑪眼前說點什麼，雖不至於讓父子二人因為幾個女子生了間隙，但畢竟膈應人。
弘曆搖了搖頭散去雜念，先低頭把名冊翻了翻，然後抬眼看向待選的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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