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閻王殿裡轉了一圈的雍正哪管你這個,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寧錯殺,不放過,大筆一揮,數十人就上來名單,有不少此刻就在朝堂上。
大殿外,圖裡琛帶著侍衛們已經等在那裡了。名單唸完,侍衛們魚貫而入,將殿內名單上的官員當場摘去頂戴,朝冠上的頂珠被拽落,滾在金磚上,發出脆生生的叮噹聲。被摘去頂戴的官員面如死灰,雙腿軟得像麵條,被侍衛架著拖出殿外。一個老臣掙扎著不停地喊“皇上明察——”,隨著被拖得越來越遠,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剩下的大臣戰戰兢兢,看到怡親王手上還有一道聖旨,唯恐還有什麼更勁爆的訊息。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與前兩道不同,這道聖旨的火藥味忽然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而精密的制度構建感。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國家設官分職,各有專司。軍國機要,關係尤重,必須親信大臣,朝夕在廷,以備顧問,方能洞悉機宜,隨時贊畫。
茲特設立軍機處,於隆宗門內設直房,為辦理軍機事務之地。
著怡親王允祥。莊親王允祿。大學士鄂爾泰。大學士張廷玉,在軍機處行走。
凡有緊要軍情及國家機密重務,由軍機大臣面承朕旨,撰擬繕寫,密封寄發。
其應發內閣者,仍由內閣撰擬,其應行密封傳遞。事關緊要者,由軍機處徑行辦理。
軍機大臣每日寅時入值,以備朕隨時召見。凡朕有所諭,口授大臣,即於御前撰擬,抑或退值後恭繕,悉聽朕裁決。
至於六部之事,仍由內閣與各部院衙門照例辦理,凡軍機處所辦之事,不得干預六部之權。此係朕親理萬機之要務,非尋常衙門可比。
欽此。”
聖旨唸完,殿內一片寂靜,大臣們都在消化這道聖旨的含義,但是弘曆心裡早有準備。
軍機處正式登上了清朝的舞臺,軍機處直接對皇帝負責,六部無權過問軍機處事務,但軍機處也不干預六部日常政務。這既安撫了舊內閣大臣,又確保了軍機處專司“緊要軍情及國家機密重務”。慢慢的,軍機處的權力會越來越大,直至完全成為權力中樞。
弘曆看出來了,雍正此招名為“劃界”,實為“蠶食”,一點點將權力從六部手中集中,他給弘曆留下的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劍,看起來溫和無害,只待新君親手拔出,就能露出寒光凜凜的鋒刃。
三道聖旨,第一道鞏固皇權法統,第二道清洗異己。打擊腐敗,並且替新君揹負了罵名,第三道搭建新的執政中樞,給弘曆預備高效的工具來駕馭龐大的帝國官僚機器。
這才是歷史上那個雍正,那個勇於進取。興利除弊。政績卓著的封建明君。
雍正撐著三道聖旨讀完,已經是疲乏不堪,但他依舊沒有宣佈退朝,此刻正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滿朝大臣的心又漸漸懸起來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祥的慌張。
夏刈和圖裡琛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乾清宮,兩人跑到御前,一個滑跪跪在雍正面前,金磚被膝蓋磨出尖銳的摩擦聲。
“皇上,不好了!”
雍正睜開眼,不怒自威,“仔細說話,當著文武百官一驚一乍的,成何體統。”
夏刈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聽得弘曆都替他感到肉疼。
他聲音顫抖道:“皇上,大事不好了!侍衛回報,今早果郡王。慎郡王宿醉未醒,兩人結伴上朝。路上兩位王爺不知為何起了爭執,撕扯起來,混亂中果郡王不慎失足跌入御河!待侍衛發現救起時,果郡王已經——已經薨了!”
“不可能,朕的十七弟啊!”雍正演技很好,弘曆默默的點了個贊,只見他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悲痛,然後他怒道,“慎郡王呢?”
圖裡琛叩首回話:“慎郡王還未醒酒,被奴才扣下了。當時城門上值勤的幾個侍衛,都說遠遠看到的是慎郡王先動的手,只當是兩位王爺鬧著玩就沒當回事,直到看到果郡王落水才趕緊跑過去救人,可惜路途遙遠,未能及時救起果郡王,請皇上恕罪!”
雍正的手在龍椅扶手上重重一拍,“這個殘害手足的畜生,給我押入宗人府,細細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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