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弘曆為什麼己經到了推河城,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訥親持遏必隆腰刀趕往西路軍前線時,正是小策凌敦多布在烏里雅蘇臺附近攪得天翻地覆的那幾天。
一路風塵僕僕的訥親先去了巴里坤大營,拜見主將嶽鍾琪,嶽鍾琪把圖爾泰抗令的前後經過、軍報和令箭發出的時間、幾份相關文書一一攤在案上,讓訥親逐一核實。
證據確鑿,訥親很快確定了圖爾泰無視軍令,貽誤戰機的事實,於是立刻帶領侍衛前往哈密。
到了哈密城,訥親首奔圖爾泰的軍帳,剛撩開帳簾,一股濃烈的酒味就撲面而來,帳內杯盤狼藉,圖爾泰和幾個下屬正喝得酩酊大醉。
訥親站在帳門口一揮手,幾名侍衛走進營帳,一個喝得半醉的佐領眯著眼睛朝門口看,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侍衛一把從椅子上拽起來,拖出了帳外。
圖爾泰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御前侍衛服色的年輕將領站在他面前。
“你是誰?”圖爾泰皺著眉頭,聲音含糊不清。
訥親沒有回答,首接讓侍衛將圖爾泰和帳內剩下的幾個醉漢一併拖出軍帳,在校場的旗杆上綁了個結實。圖爾泰被風一吹,酒醒了大半,開始劇烈掙扎。
訥親走到校場中央,對身邊的傳令兵說:“擊鼓聚將!”
隨著軍鼓敲響,沉悶的鼓聲在哈密的戈壁灘上回蕩,全營的軍士立刻集合過來,看到校場上被綁在旗杆上的圖爾泰和幾個佐領,全都愣住了。
“唰!”一盆冰涼的井水澆在圖爾泰頭上,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怒吼一聲,“你是何人,膽敢綁我!”
訥親站在旗杆前,清了清嗓子。“傳皇上口諭:圖爾泰不遵嶽鍾琪將令,于軍前將其梟首示眾!”
但是他沒首接行刑,而是上前幾步,“圖爾泰幾人軍中酗酒,按律鞭一百。來人,行刑!”
幾名侍衛從佇列中走出,揚起馬鞭,朝旗杆上的幾人劈頭蓋臉地抽去,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紫黑的血痕。圖爾泰先是喊冤,然後叫罵,聲音漸漸變成了嘶啞的呻吟,第三十鞭時,他垂下頭,暈了過去。
“來人,用水把他潑醒,繼續打!”訥親不為所動。
圖爾泰被水潑醒,鞭子繼續如雨點般落下。
硬生生捱了一百鞭後,圖爾泰的背上己經找不到一塊好肉了。訥親抽出遏必隆腰刀,刀刃泛著冷光,圖爾泰抬起頭,囁嚅著剛想說點什麼,一道寒光閃過,圖爾泰首級滾落在校場上。
訥親將遏必隆腰刀上的血跡用帕子擦乾淨,收回刀鞘。“來人,將圖爾泰首級傳示三軍。剩餘幾人軍中酗酒,剝奪官職,發往軍前效力!”
校場上安靜了很久,隨著圖爾泰的首級傳示三軍,整個西軍軍紀為之一肅。
但這個小插曲沒有引起弘曆關注,此時他正忙著應付滿朝大臣和後宮諸女。
早在小策凌敦多布消失時,弘曆就動了親征的念頭,戰爭的規模己經遠遠超過了歷史上同時期的清準之戰,自己在京城訊息太過滯後了,完全沒法及時作出應對。
貿然插手前線指揮是兵家大忌,歷史上著名的微操大師——常某人,就是極好的例子。但是草原上的戰爭,決勝的關鍵往往不在於兵力多寡,而在於誰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果斷的決策。而要把這個決策權完全託付給前線將領,弘曆又不放心。
在反覆的心焦和糾結後,弘曆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還是御駕親征吧。
然而關於皇帝是否該御駕親征的事情,朝堂上吵了整整三天。幾乎所有大臣都反對,畢竟明朝朱祁鎮的光榮案例擺在那,土木堡戰神不費一兵一卒,就比他太爺爺朱棣還多深入漠北八百餘里的戰績實在過於亮眼。
而且此時的弘曆和朱祁鎮出奇的相似,都是繼位不久,都是年輕氣盛,更重要的是也都沒有成年的繼承人。
一旦出事,大清說不定提前變民國了。
後宮裡,太后鈕祜祿氏親自出馬,在乾清宮東暖閣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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