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隨著秋天的到來,氣候逐漸變得涼爽。今年由於前線戰事緊急,皇上提前從圓明園回宮,連帶著后妃們也過了一個苦夏。
慈寧宮裡,太后鈕祜祿氏坐在上首,琅嬅帶著後宮眾人在下首陪著,太后讓人上了新制的桂花糕和幾樣老方子點心,熱氣騰騰地擺在每個人面前的小几上。
“你們都嚐嚐,是讓人照老方子做的,快趁熱嚐嚐還可口嗎?”太后一如既往的熱情,招呼眾人嚐嚐點心,她上了年紀之後愈發喜歡熱鬧,每次請安都恨不得把所有人留到用午膳才放回去。
“可口,可口,太后娘娘這兒的東西吃著就是不一樣。”小太陽高晞月邊吃邊回話,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只小松鼠一樣可愛。“臣妾一吃就感覺回到小時候了,那時候在阿瑪衙署裡,額娘也給我做這個。”
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琅嬅幾女也抿著嘴笑了幾聲,太后笑完發話了:“看看這滿屋子的美人兒,和花骨朵一樣鮮嫩,哀家都感嘆皇上好福氣。”
然後又嘆了口氣,“皇上從小就有主見,哀家歲數大了,也沒什麼本事,就盼著國家安泰,後宮和睦,盼著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這眼看著先帝孝期快過了,哀家滿心盼著翻過年來又能抱上新的孫輩了,這西北又鬧了起來,哀家實在是沒福氣啊。”
說著又連聲嘆了好幾口氣,琅嬅趕緊走到太后身邊給她撫背,寬慰道:“皇額娘多慮了,皇上繼位以來勵精圖治,先帝也給皇上留下滿朝忠臣,準噶爾跳樑小醜,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高晞月嚥下嘴裡的點心,也耍起寶來,“皇額娘莫慌,皇上一定能很快把準噶爾打得落花流水,臣妾和眾位姐妹一定多多努力,保準翻過年來多生幾個阿哥公主,讓您抱不過來。”
太后又被高晞月逗笑了,“你啊,就是嘴甜,難怪皇上這麼寵你。就這麼說好了,翻過年來要是不給哀家生個孫子,哀家可要罰你!”
慈寧宮裡又變得其樂融融起來。
這時,一個在乾清宮伺候的小太監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到殿門口,撲通一聲跪在門檻外,扯著嗓子大喊:“皇后娘娘,不好了!”嚇得剛好在喝茶的太后一陣劇烈咳嗽,茶水灑了半身。
琅嬅身邊的趙一泰和高晞月身邊的雙喜反應極快,兩人同時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太監的胳膊把他按在原地。
金玉妍放下茶碗,眉頭微蹙:“哪來的冒失鬼,敢驚擾太后。趙一泰,把他拖出去掌嘴。”
高晞月也補充道:“雙喜,把他拖出去,打啊!”
雖然嘴上喊得兇,但是兩人都偷偷使了眼色,琅嬅雖然平時溫溫柔柔的,但是牽扯到宮規,就會立刻變成鐵面無私的皇后娘娘,小太監冒冒失失的驚擾太后,事後少不得一頓板子,與其讓皇后發落,不如她倆先裝個兇樣,拖出去從輕處置。
琅嬅看著貴妃和嘉妃在下面一唱一和,感覺有些好笑,她知道這兩人是好心腸,但驚擾了太后,不得不罰。罰之前還是要審一審,她站起身走到殿門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大膽奴才,驚了太后鳳體,你有幾顆腦袋可砍!”
但是小太監急得顧不上責罰,掙脫了趙一泰和雙喜,跪在殿門口,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要御駕親征!軍機大臣們苦勸了半個時辰,皇上就是不鬆口。進忠公公實在急得不行,只得違了祖制讓奴才來報一聲,求皇后娘娘勸勸皇上!”
話音剛落,慈寧宮裡響起一片茶杯碎裂和椅子摔倒的聲音。
就在慈寧宮裡亂成一團時,西北也亂成一團。
在小策凌敦多布翻越阿爾泰山時,最先感覺不對勁的是嶽鍾琪手下的斥候們。
順著小策凌敦多布留下的疑兵,斥候們很快摸到了烏魯木齊附近,可到了之後,才發現上當了:瑪木特率領一萬駐軍扼守烏魯木齊,完全不見小策凌敦多布的影子。
更要命的是,準噶爾哨騎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開始圍剿清軍斥候,戈壁上的追逐戰打得異常慘烈,準噶爾人熟悉每一處水源、每一條幹涸的河谷、每一個可以藏身的碎石坡,早就在清軍的必經之路上埋伏起來。
清軍斥候在陌生的地形上被分割包圍,只得拼死往巴里坤方向突圍,但是派出去的十幾支斥候,最後只有七個人回到巴里坤大營。
但是這七個人帶回了最重要的訊息,小策凌敦多布沒有回師烏魯木齊,這支一萬人左右,準噶爾最精銳的“昂吉”和“包沁”軍隊,像被戈壁上的風沙吞沒一樣,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皮底下。
接到訊息的嶽鍾琪狠狠地一錘桌案,立刻讓人利用烽火和訊號塔往京城和科布多發訊號,將眼前的情況告知,並立刻往更多方向派出斥候,拼命尋找這支部隊的蹤跡。
但是己經來不及了。
一支精銳騎兵突然出現在烏里雅蘇臺附近。
一開始,小策凌敦多布只是以千人為規模,伏擊周圍喀爾喀蒙古的部落,戰術也是學習清軍夜襲小隊的套路,先摸掉周圍的崗哨,然後從不同方向進攻,引得蒙古人衝出營地時用炮火給予殺傷,然後徹底消滅眼前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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