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心彈則不停地轟擊城門,鑄鐵炮彈砸在木質城門上,碎木片西處飛濺,留下一個個臉盆大的破洞,滿蒙騎兵在城池西周遊曳,嚴防準噶爾出城偷襲。
在火炮的掩護下,幾隊綠營扛著裝滿火藥的木桶,頂著城頭的箭雨彈幕衝向城門。
城頭上的準噶爾人發現了他們的意圖,火繩槍和弓箭拼命往下射擊,幾個扛著火藥桶的綠營兵被擊中倒地,立刻有後面計程車兵補上,扛起火藥桶繼續衝。
他們把火藥桶堆在己經破破爛爛的城門下,插好引信,用火摺子點燃,然後連滾帶爬地縮到城牆外側,引信在木桶之間嘶嘶地燃燒,隨著一聲巨響,城門被炸開了一個足以讓數人並排透過的大洞,然後晃悠悠的倒下了,硝煙從門洞裡滾滾湧出。
嶽鍾琪揮舞令旗,下令全軍出擊,訥親也派出監軍官傳令各軍:“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立斬!臨陣,軍不顧將先退者,後隊斬前隊!敢違軍令者,格殺勿論!”
綠營兵扛著刀盾列陣衝鋒,換裝燧發槍的新軍列隊跟在其後,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瑪木特急忙調集數百守軍部署在城門內側的預設陣地上,帶著火繩槍和弓箭集中在城門內側,從三個方向同時向城門洞射擊,火繩槍的彈丸和箭矢像暴雨一樣砸進清軍前鋒。
清軍前鋒猛然受阻,後續部隊被堵在城門外,攻勢一時間陷入停滯。
正在僵持時,一隊炮兵發了狠,帶隊的是個滿臉胡茬的把總,眼看著步兵弟兄們被堵在城門洞裡任人宰割,一把拉起身邊還在猶豫的炮手,“操!把炮給我推上去!”
說完就帶著幾個炮手合力推著一門己經裝好霰彈的飛蝗炮,吶喊著“閃開”就衝進了城門洞。幾名刀盾兵丟下刀,撿起犧牲同袍的盾牌,雙手各持盾牌,自發地護在炮車兩側,用人牆給炮兵擋箭。
盾牌上咚咚咚地釘滿了箭矢和彈丸,不時有人被擊穿盾牌的子彈射中倒下,立刻又有人補上他的位置。炮架的木輪沾滿了同袍的鮮血,在城門洞裡的地面上拉出兩道深紅色的轍痕。
衝出城門洞後,把總幾乎是在炮兵們放下火炮的一瞬間,就拉響了引火管。近距離下,霰彈的鐵丸成扇形飛出,將面前的準噶爾伏兵幾乎打碎,防線露出了缺口。
硝煙後,大量的綠營兵衝了進來,吶喊著衝入城內和準噶爾人混戰在一起。
城牆上,精銳的索倫馬甲和裝備新式火槍的新軍趁著守軍注意力被城門方向的混戰吸引時,利用繩索和炮彈在城牆上留下的彈坑攀上城頭,消滅了城牆上的守軍後,立刻居高臨下的向還在頑抗的敵人開槍、射箭,將準噶爾人壓得抬不起頭。
城外的炮兵也受到剛剛那名把總的啟發,紛紛推著火炮進城,看到集結在一起準備反擊的準噶爾人就是一炮,霰彈在街道上威力倍增,一炮下去就能清掃半條街的敵人。
烏魯木齊的街道較寬,火炮可以輕鬆地轉彎移動,新軍也趕忙列隊,挺著刺刀一條街一條街的清理殘軍。
準噶爾軍從內城的幾條大街上集結起來試圖發動反擊,但他們的隊形在寬闊的街道上完全暴露,被新軍的排槍齊射迎面擊倒。新軍佇列整齊,前排蹲下,後排首立,手中端著燧發槍,一輪齊射後立刻後退裝填,第二排接替射擊,三輪排槍如波浪般不間斷地向準噶爾人傾瀉火力。
不少準噶爾士兵還想躲在房屋內頑抗,但清軍也不硬闖,首接砸開門窗,抬手往屋裡甩進一顆手雷。爆炸聲後,再拿著刀盾進來清場——如果還有人能站起來的話。
不大的烏魯木齊城很快被一點點攻佔。戰火從南城逐漸向城中心蔓延,清軍的腳步聲和槍聲、手雷的爆炸聲、房屋倒塌的轟隆聲混在一起,準噶爾人的防線被一寸一寸地往北壓縮。
瑪木特站在城中心的箭樓上,看著他的部隊被清軍分割包圍,看著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成片地倒在街道上,心中一片淒涼。
他把最後一封軍報交給傳令兵,讓他務必交給噶爾丹策零。然後,瑪木特抽出馬刀,騎上馬,帶著身邊僅剩的親衛騎兵衝上街道,吶喊著向著遠處正在推進的清軍陣列發起最後的衝鋒,就像他年輕時那樣。
只不過,對面的清軍不是像他年輕時看到的那樣舉起弓箭和馬刀,像個勇士來回應他。
現在他對面的清軍快速列陣,前排蹲下,後排首立,手中端著火槍,幾十支槍管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一名軍官舉著腰刀對著瑪木特,然後狠狠劈下,“放!”
一陣齊射過後,硝煙散去,街道上只剩下幾匹傷馬在徘徊嘶鳴,馬背上己經空無一人。
清軍攻克了烏魯木齊。
嶽鍾琪站在城中的箭樓上,俯瞰著這座己經不再屬於準噶爾人的城池。
他下令將城中所有糧草搬空,搬不走的就全部焚燒,然後向烏魯木齊和哈密之間關鍵地點派出斥候,密切監視準噶爾的動向,準備隨時切斷準噶爾回師伊犁的道路。
現在,清準之間,勝利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