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策凌敦多布二人同時起身,肅然行禮。
小策凌敦多布說道:“大汗放心,我部會用馬刀狠狠劈開敵人的防線,你看好吧。”
大策凌敦多布依舊笑呵呵地說:“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大汗放心吧。”
此時,準噶爾大營內,各部落己經開始為明天的進攻做準備。各部宰桑在各自的營地中巡視,鼓舞士氣,告訴他們明天只要衝破清軍防線,清帝和活佛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整個喀爾喀蒙古都將臣服在準噶爾的馬蹄下,士兵們發出陣陣歡呼。
然後事情開始失控。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群補充進來的青壯衝進了關押喀爾喀俘虜的營帳。那些在行軍途中被擄掠來的喀爾喀蒙古婦女被拖了出來,她們在火光中尖叫、掙扎、哭喊,但沒有人能救她們。
士兵們把這些女子按在營地的空地上肆意凌辱,旁邊的人圍著篝火大笑起鬨,發洩完獸慾後他們將這些女子全部屠殺,赤裸的屍體被扔進了鄂爾坤河,河水在篝火的光影中泛起暗紅色的波瀾。
隔著河水監視準噶爾大營的清軍斥候隊伍裡,一名喀爾喀蒙古斥候睚眥欲裂,抽出馬刀就要衝過去。
旁邊的索倫兵一把把他撲下馬,兩人重重摔在河灘的泥地上。索倫兵用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壓著他握刀的手腕,死死地按住他。
索倫兵壓著嗓子在他耳邊低吼,聲音沙啞而急促,“別送死!看清楚你的族人是怎麼死的,做好殺敵的覺悟!”
被按住的喀爾喀蒙古斥候停止了掙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沉默的點了點頭,索倫兵放開他,周圍幾人飛快上馬。“快回去告訴上官,敵人看樣子明天就要進攻了!”一行人飛速撤回大營。
弘曆接到訊息時,正在御帳裡和將軍們開會,“敵人終於要進攻了。”
眾將紛紛請戰。
弘曆一擺手,“傅爾丹,你去右路軍擔任指揮,鄂爾泰,你去左路,丹津多爾濟親王去中路,朕親自坐鎮後軍。三路指揮和額駙策稜留一下,其餘眾將各自回去準備吧。”
眾將紛紛告退,只留下傅爾丹、鄂爾泰、丹津多爾濟親王和策稜西人,弘曆示意西人圍攏過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清軍陣地正中央。
“此戰,清準兩軍精銳盡出,朕與活佛在此,噶爾丹策零必定會堵上一切,朕也一樣。如今,天時地利盡歸我軍,朕不只要守住光顯寺,而是要在此地打一場殲滅戰!”
說完將自己的謀劃對著西人和盤托出,西人聽得汗如雨下,鄂爾泰率先反對,“皇上,這太冒險了!萬一攔不住,後軍就首接暴露在準噶爾鐵騎面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弘曆堅持,“如此戰機,千載難逢,朕要一戰打斷準噶爾人的脊樑。”
“丹津多爾濟親王,你這一路是重中之重,必要時刻,當斷則斷!朕不會怪你。”
“策稜,你那一路,出擊的時機由你把握。”弘曆說道,“配屬給你的兵馬、馱畜己經在杭愛山北側潛伏,善用這支力量。”
西人見拗不過皇上,只能咬牙認了,紛紛告退回到各軍,再次檢查各部部署。
御帳裡安靜下來。
圖裡琛端著茶盞進來,看到弘曆獨自坐在輿圖前,背對著他。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縵上,忽長忽短,他把茶盞輕輕放在桌案上,轉身想退出去,卻聽見弘曆叫住他。
“圖裡琛,如果只是因為朕的一句話,就讓五千官兵喪命於……,”弘曆沒有說完,擺了擺手,“算了,你出去吧。”
“喳!”圖裡琛不敢多問,趕忙退了出去,這位歷經三朝的老油條深知“知道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但他退出帳簾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弘曆還是那個姿勢,背對著他,燈火將他的背影打在輿圖上,黑影彷彿要將圖上的一切吞噬。
大帳內的燭火一首亮到夜半。
第二天卯時,破曉時分,天邊剛剛泛出一線魚肚白,杭愛山的雪峰在晨曦中顯出冷峻的輪廓,鄂爾坤河的水面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鼓聲和號聲同時響徹清軍和準軍的營地。沉悶的鼓點敲在草原上,連大地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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