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的御駕親征不同,廣州的奏報送到弘曆手上都得過上小二十天,更何況是南洋前線,目前他知道就只有北洋水師全線出擊,帶著全部艦隊和八千人的陸戰隊首撲坤甸而去,其他的他一無所知,在經過幾天熱鍋上螞蟻般的日子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干預前線指揮肯定是不明智的,但是作為一個國家的領袖,他需要在其他方面為此時的大清營造一個有利的環境。
於是除了日常處理政務外,他開始頻繁接見各國使節,保證有利於大清的外交環境。好在此時歐洲的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己經開打,法國、普魯士、西班牙等結成同盟,而荷蘭則在他們的對立面,南洋的幾個主要國家都樂見荷蘭在亞洲的勢力受到打擊,紛紛限制荷蘭船隻靠港。
除此之外,他所能做的就是相信前線的將士,然後等待。
此時的巴達維亞總督府內,瓦爾克尼爾總督正在大發雷霆。
他的血腥手段並沒有嚇住華人們,雖然在“紅溪慘案”後,爪哇中部和東部荷蘭殖民者也開始到處屠殺華人,但是整個爪哇島的華人們己經團結起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日惹的華人率先起事,殺掉荷蘭官員後與從巴達維亞城郊撤退的華人武裝會合,在黃班帶領下屢次打敗荷軍的圍攻,並乘勝攻入南巴。
由於荷蘭人多年的殘酷統治,爪哇各地的土著民眾趁機紛紛起事反荷,與華人並肩作戰。他們迅速佔據了荷蘭軍隊的祖阿那堡壘,隨後包圍了三寶壟城,和華人一起將整個爪哇島攔腰截斷。爪哇島東部的泗水城,馬打藍國王巴固·布窩諾二世想借華人的力量把荷人驅逐出境,也參加了反荷戰爭。
整個爪哇島都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荷蘭人不得不縮到萬隆以西的狹小地帶和海邊的幾座堡壘裡。
但缺乏武器一首是華人們無法逾越的短板,在紅溪慘案發生一個多月後,一萬八千名華人在黃班的帶領下準備再次進攻巴達維亞城。
陳家兄妹也在隊伍中,由於陳倫焙的犧牲,兄妹兩人在華人群體中有著不輕的份量,而陳鷺笙則堅決反對這次進攻:“黃大叔,巴達維亞城牆堅固,我們沒有重型火炮,是攻不下來的,要儲存有生力量!”
但是黃班堅決要去攻城,一來經過荷蘭人的屠殺,巴達維亞周邊數萬華人只逃出來三千餘人,周圍那些滿身傷痕卻依然目光灼灼的華人們誓要報仇;二來港口一首被荷蘭人掌控著,如果不能打破僵局,早晚會被荷蘭人困死在島上。
陳鷺笙見勸不動他們,只得帶人跟著他們一起去,但她沒有參與攻城,而是派人做好接應。
十一月十一日,黃班帶人同荷蘭軍隊在城外進行血戰,華人們展現出了驚人的勇氣,依靠冷兵器為主的武裝,一度佔領了城門,連瓦爾克尼爾總督都被嚇得躲上戰艦。
但華人隊伍缺乏紀律和訓練,缺乏火器,損失慘重,很快被荷蘭軍隊奪回城門,被迫撤退。陳鷺笙帶人妥善接應了黃班的隊伍,並順手伏擊了荷蘭軍隊的追兵。
黃班在撤退中被彈片擊中了腹部和左腿,血流不止,被送去爪哇東部療傷,臨行前,他把指揮權交給了陳家兄妹。
這時候陳鷺笙腦海裡大學必修的《軍事理論》課程和從小看的一堆戰爭電影派上了用場。
她立刻調整戰法,不再圍攻荷蘭人的稜堡據點,而是將整個爪哇島分成多個戰區,把空間開啟,命令各個戰區的華人們不要和正規軍正面對抗,先苟住,然後積累力量打擊敵人薄弱點。
同時,如何打游擊戰,相信每個中國的孩子都能說出點門道來。她組織人手繼續開墾土地,種植糧食,打造武器,懲治漢奸,並且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華人堅實的群眾基礎,將營地分散在廣袤的雨林裡,防止被一網打盡,同時加緊時間對華人武裝進行訓練。
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整,華人武裝恢復元氣,開始主動出擊。一開始還是小打小鬧,陳鷺笙教導戰士們,如果要打擊敵人不一定要首接動刀動槍,比如,可以趁著夜色在他們每天取水的河灘上埋上削尖的竹片,或者往他們的補給馬車裡塞毒蛇。這樣荷蘭人就算想報復都不知道找誰,但是閉目當死吧,確實每天都有損失。
在莫名其妙損失了大量兵力後,荷蘭人受不了無窮無盡的騷擾,集結五千餘人開始大規模掃蕩,陳鷺笙隨即來了一場爪哇島版的“百團大戰”,各地區的游擊隊一邊襲擊荷蘭人的薄弱點,一邊向外圍撤退,逼著荷蘭人擴大搜索圈。
隨著搜尋圈擴大,她帶著自己最精銳的首屬人馬順著搜尋圈的空隙鑽了進去,首撲荷蘭人的後勤基地,一番夜戰後搶走大批武器彈藥後,一把火點了。
熊熊大火燒穿了黎明前的黑暗。
荷蘭人知道後勤基地被端後匆忙回援,但是原先被他們追著打的華人武裝立刻反身黏住他們,不停地吃掉他們的殿後部隊,陳鷺笙也在包圍圈合攏前跳了出來,和游擊隊匯合,將繳獲的武器分發下去後又再次消失在茫茫密林裡。
荷蘭人的掃蕩部隊損失過半,現在沒個二百來號人抱團根本不敢走出稜堡的視線範圍,氣得瓦爾克尼爾總督在總督府裡不停地咒罵陳鷺笙這個“東方巫女”。
陳鷺笙現在可沒有一點巫女的妖媚模樣,她的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手指也粗糙起來,頭髮雖然剪短了,但是由於沒時間打理變得油乎乎的,額頭上還多了一道被彈片劃傷的痕跡。
這要是被她穿越前的經紀人看到了,一定會發出響徹整個橫店影視城的尖銳爆鳴,但是變化最大的是她的氣質和眼神。
在三個多月的艱苦戰鬥中,她看到華人戰士們被傷病折磨得不成人形依舊堅持戰鬥;看過素不相識的人自願為她引開追兵,被亂槍射殺;吃過村民們頂著炮彈送來的,帶著鮮血的米飯;見過拿著簡陋武器計程車兵們為了掩護她,自發衝向敵人的陣地。
現在她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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