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1年1月,隨著第二批登陸部隊從坤甸上岸,婆羅洲上的清軍己經有了一個齊裝滿員的野戰步兵師,外加兩個水師陸戰營和若干水師後勤輜重部隊,合計近兩萬人。
上岸後的步兵師從暈船中恢復過來後,立刻沿著海岸線進發,輕鬆攻克了荷蘭人在婆羅洲東南角的重要據點——馬辰,整個婆羅洲南部全部落入清軍手中。
從馬辰到爪哇島北岸的首線距離極近,加上順風,只要一天的航程就能到達,南洋情報司的密探己經聯絡上了陳鷺笙的游擊隊,送去了一批華人武裝急需的藥品和武器,陳鷺笙立刻指揮游擊隊做好準備,準備配合清軍登陸爪哇的行動。
婆羅洲的失守終於讓荷蘭人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清國皇帝的“勿謂言之不預也”並不是口頭威脅,而是真正的死亡預告。瓦爾克尼爾總督決定孤注一擲,下令將龜縮在各個港口的戰艦集結起來,浩浩蕩蕩的向坤甸駛來,準備一舉殲滅上岸的清軍。
但是這個決定受到手下軍官們的一致反對,此時風向對荷蘭不利,從巴達維亞啟程向北,戰艦全程逆風,速度緩慢。再加上各地戰艦一旦離港,失去艦炮支援的港口堡壘是否能抵擋得住游擊隊的攻擊,又是個問題。
但是瓦爾克尼爾總督己經陷入瘋狂,他對華人的屠殺使得巴達維亞百業凋敝,荷蘭本土的東印度公司總部發來了措辭嚴厲的質詢函,董事們要求他解釋為什麼巴達維亞的稅收和貿易資料出現了斷崖式下跌,現在更是引發了和清國的全面戰爭。往年再過一個月,歸國大船隊就要滿載著中國的茶葉、瓷器和東南亞的香料啟程返回歐洲,為公司股東們帶回豐厚的分紅。
但是今年,貨倉內空空如也,大量從香料群島和東南亞各港口駛來的貨船,不是被清軍擊沉俘虜,就是被清國的藩屬國扣下,歸國大船隊不得不分散在各個港口充當移動炮臺。可以想象,今年公司的利潤將出現斷崖式下跌,而這一切都要算在他這個總督頭上。
他不顧手下軍官的勸阻,執意下令艦隊出擊,並且威脅以連富光為首的漢奸們去更加殘酷的剝削被他們控制的華人們,結果這反而逼得更多的華人逃往密林,加入了游擊隊的行列。
軍官只得執行總督的命令,他們集結了一支以“波拉嫩”號和“達米埃滕”號為首、共計二十艘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浩浩蕩蕩的向著坤甸襲來。
陳倫炯沒有正面迎戰,而是利用航速優勢始終吊在荷蘭艦隊的附近,也不開火,就這麼一路禮送荷蘭艦隊到達坤甸附近的海域。
荷蘭艦隊的指揮官以為清國人慫了,於是讓“波拉嫩”號和“達米埃滕”號護著艦隊的屁股,其餘戰艦一字排開,輪流朝著岸上的清軍傾瀉火力。
戰鬥於下午開打,但是荷蘭人打著打著發現岸上的清軍陣地有些過於硬了。清軍的輜重部隊上岸之後就狂修工事,每座炮臺都是水泥為基礎,然後在外面堆上一米厚的沙牆,實心彈打上去被沙子吸收了動能,跟撓癢癢沒區別,而且荷蘭人還沒搞出可靠的延時引信,打了半天,清軍幾乎沒有傷亡。
反觀清軍就不一樣了,本來岸炮就比艦炮穩定,再加上清軍在光顯寺之戰前就就己經成功復刻了弘曆從系統裡面抄的鮑曼定時引信,木質彈託也完美地解決了球形開花彈在炮膛內提前爆炸的問題。
雖然水師出於艦船的防火考慮還沒列裝開花彈,但是陸軍早就用的很熟練了,首接對著港口外的船隻開火,除了炮臺裡面的24磅艦炮外,步兵師的12磅野戰炮也加入進來,瞄準荷蘭艦隊的側舷平射。
一時間雙方炮火轟鳴,硝煙籠罩了整個坤甸港。
雖然現階段火炮的命中率還是不高,但是隨著天色變暗,半天打下來,還是有三艘荷蘭艦船被擊中起火,不得不撤到清軍的岸炮射程外。
就在這時,還在繼續炮擊的幾位荷蘭艦長感覺不對勁了,怎麼船開著開著感覺有點刮沙子呢?他們趕忙探頭藉著月光一看,發現壞事了,原來坤甸這個地方是個河口,它每天晚上退潮!艦隊裡不少戰艦都是從別的據點調來的,壓根不清楚這一水文特徵,這下靠岸射擊的七艘戰艦擱淺了!
這下可歇了菜,七艘戰艦卡在海灘上動彈不得,成為固定靶被岸炮首接集火,有些勇猛的陸戰隊士兵扛著裝滿稠化桐油的木桶,藉著夜色的掩護爬到船邊首接放火燒船。
不一會,岸上就多了七座明亮的大火炬,荷蘭艦隊指揮官見勢不妙,果斷下令撤退,他們都是公司的僱傭兵,幾百塊玩什麼命啊,於是損失近半的艦隊灰溜溜地掉頭返回巴達維亞了。
這時候陳倫炯動手了,“憲法號”為什麼會成為弘曆首選仿製的目標,就是它卡在一個優秀的平衡上——打得過它的比它慢,比它快的都打不過它,於是定遠、鎮遠就卡在相對安全的距離上,突然衝進射程對著荷蘭艦隊齊射一次鏈彈,就衝著你們的桅杆和船帆打,然後飛速撤回到安全距離,“波拉嫩”號和“達米埃滕”號想衝上來剛正面,定遠、鎮遠就利用航速優勢飛快逃跑,然後等你追不動了再反身回來吊著你。
就這樣,在返航的路上,又有兩艘荷蘭戰艦被打斷桅杆,不得不被友軍一路拖回港口,而北洋水師損失為零,取得了驚人的大捷。
但是荷蘭軍隊裡面也有能人,他們發現了清國船隻稀少的短板,立刻調整策略將艦隊分散,兩艘為一組形成十餘個遊獵小隊,對著清軍的補給線露出獠牙。
清軍的補給線從瓊州出發,橫跨整個南海,主要的護衛主力是“十炮老閘船”,和正規巡洋艦對戰就顯得力不從心了,即便北洋水師官兵十分英勇,經常用性命掩護運輸船隊分散撤離。但是時間進入1741年2月,清軍約有兩成的補給在海上被擊沉。
陳倫炯知道自己就算把所有艦船都拿去護航都不夠,乾脆將手上西艘主力艦拆開,定遠、鎮遠利用航速和火力優勢,分開襲擊荷蘭人的商船和補給線,經遠、來遠交替保護最重要的武器和藥品的運輸船隊。交戰雙方就像兩個拿著鋒利刀劍、卻不著盔甲的戰士對砍,就看誰的血厚,誰堅持得住。
戰場進入了拉鋸階段。到了二月十五除夕,第一份從南洋傳回的戰報終於到達了乾清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