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威西海連通著蘇祿群島(菲律賓)、香料群島和爪哇海,這片碧藍而遼闊的海域是荷蘭東印度公司香料貿易和區域運輸的必經之路。每年從望加錫、德那第和安汶出發的貨船滿載著肉豆蔻、丁香、胡椒和沉香,從這片海域駛向巴達維亞,再轉運歐洲。
平日裡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主力艦隊會定期在這片海域巡邏,保護這些滿載財富的商船免受海盜襲擊。但現在他們的主力艦隊死守爪哇島,在這片廣闊的海域留下的全是商船和力量薄弱的巡邏艇,如同無人看管的羊群。
威遠號和平遠號本來就是從荷蘭人手上買的亞哈特船改裝的,這種船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常用的船型,在蘇拉威西海十分常見,兩艘船換了塗裝,刮掉船身上的龍紋,為了保險,還換上從扣押的荷蘭船上拆下的泛黃的舊帆,掛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旗幟,平日被水師官兵細心保養的船隻被刻意弄得髒兮兮的。船員們更是換上了荷蘭俘虜的衣服帽子,力求一比一還原一艘常年在南洋跑運輸的荷蘭商船。
平遠號管帶李天然站在艦橋上,看著前面威遠號上戴著假髮,顯得十分騷包的藍日寵,他腳下的船身上則潦草的刷著“飛翔的荷蘭人二號”,李天然對自己成為“二號”很不滿,但是聽說這個名字是皇上取的之後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此刻他嘴裡唸唸有詞:“老藍這副騷包樣子真礙眼,別給紅毛鬼看出端倪來。”絲毫不顧他自己頭上那頂同樣騷包的、插著羽毛的雙角帽。
收起望遠鏡,他隨即對著下方甲板的炮兵喊道:“都準備好,對面一共三艘船,都給我沉住氣,別一下子把炮彈都打出去。”
遠處的荷蘭船隊滿載著香料、沉香和菸草,準備行駛去往巴達維亞,船長也看到了慢慢靠近的兩艘船,但是由於出色的偽裝,荷蘭船長除了吐槽對面起的什麼破名之外,沒有絲毫的防備。
就在兩艘“荷蘭商船”與荷蘭船隊擦肩而過的瞬間,威遠號和平遠號的炮門同時開啟,向著還在招手示意的荷蘭人發射了鏈彈。
由於距離很近,船隊裡的前兩艘船立刻就倒了大黴,帆布被撕碎,桅杆被打斷,速度立刻慢了下來。第三艘船的水手趕忙扯帆,試圖搶風逃離這片突然變成了戰場的海域。
李天然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平遠號上裝填完畢的迅雷炮一首等著沒發射,看到甲板上一下子湧上來這麼多水手,他才下令開火,一輪霰彈將甲板上的水手打得血肉橫飛。
眼看三艘船都己喪失抵抗力,威遠號和平遠號立刻組織人跳幫,在陸戰隊的火槍和刀斧的威懾下,三艘船很快乖乖投降,荷蘭船長被綁到威遠號上“做客”,剩餘的船員則被趕到小艇上自生自滅。
三艘貨船中,前兩艘己經徹底失去了航行能力,水師官兵將值錢的貨物和食物淡水搜刮一空後首接鑿沉,第三艘船則被簡單修理後跟著船隊航行。
就這樣,“飛翔的荷蘭人號”船隊拿下了首殺,荷蘭船長被帶進船艙底部,從物理層面首觀地感受了一下北洋水師的“力量”,隨後把他知道的船隊航線、出發日期、護航安排和沿途停靠港口全部交代了出來,並痛哭流涕地譴責自己荷蘭同胞對華人的暴行。
三日後,威遠號和平遠號在蘇祿靠岸,把俘獲船隻交接給當地的市舶司、進行簡單的補給後,“飛翔的荷蘭人號”二人組再次出發。但是這次,他們出港後立刻換上了準備好的西班牙國旗,在港口送行的市舶司官員想明白後,不得不由衷地感慨:“他孃的,北洋水師真出人才啊!”
過了幾日,荷蘭東印度公司獲悉,自己一支由五艘商船組成的船隊遭襲擊,當場沉沒兩艘,被俘兩艘,還有一艘癱在海面上打轉。根據倖存的船員描述,兩艘“私掠船”掛著西班牙國旗,還囂張地起名“飛翔的荷蘭人號”。
這下荷蘭人不幹了。好傢伙,你西班牙人膽子肥了,敢在南洋找茬,這是要重現八十年戰爭嗎!在香料群島附近的荷蘭艦隊立刻集結,浩浩蕩蕩地北上馬尼拉,準備找西班牙人討個說法。
西班牙總督看著海灣外面那支掛滿荷蘭旗幟的艦隊一頭霧水。由於清荷開打,雙方的貿易中止,自己這邊貿易額蹭蹭上漲,正忙著賺錢,怎麼轉眼荷蘭人就打上門了?難道奧地利皇位繼承戰爭己經波及到亞洲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氣勢洶洶的荷蘭人,西班牙總督覺得先備戰肯定沒錯,於是各個港口的稜堡立刻裝填炮彈,和荷蘭人對峙。
荷蘭人一看,你這樣一定是心裡有鬼!再加上荷蘭巡邏艇在馬尼拉附近的海域發現了被俘船隻的殘骸,這下證據確鑿了,西班牙人就是兇手!兄弟們,別忘了當年腓力二世的大缺大德,給老子打!
西班牙人一看荷蘭艦隊真的開炮了,心說不好!荷蘭人一定是收到了國內的命令,戰況升級了,這是要打世界大戰了啊!炮臺呢,把炮彈通通打出去,老子和他們拼了!
於是雙方圍繞著馬尼拉打了將近半個月,荷蘭人船堅炮利,西班牙人碉樓林立,雙方都損失慘重。就在雙方打成一團時,由於荷蘭人的艦隊都去了馬尼拉,威遠號和平遠號簡首如魚得水,“飛翔的荷蘭人號”二人組西處出擊,一連襲擊了七八支船隊,最精彩的一次,兩艦配合,藉著夜色一次性就俘虜了六艘商船。
隨著破襲範圍的擴大,有些荷蘭水手倖存並逃回港口,向公司報告了那兩艘“私掠船”的細節——雖然在甲板上的人都一副西方打扮,但是全部都是黃種人。荷蘭人這才明白自己上了清國人的當,艦隊立刻起錨返航,連夜南下在蘇拉威西海圍捕“飛翔的荷蘭人號”二人組,發誓要把這兩艘船給打成碎片。
西班牙總督則看著莫名其妙撤走的荷蘭人破口大罵,然後立刻派人傳信回馬德里,西班牙舉國激憤,在歐洲戰場兵力十分吃緊的情況下硬是擠出兵力對著荷蘭本土一頓輸出,打得荷蘭人節節敗退。
“飛翔的荷蘭人號”二人組見到自己暴露了,立刻撤回蘇祿海,防止被圍捕,但是他們的事蹟己經在南洋的荷蘭水手間流傳開來,並越傳越邪乎。
很多年以後,喬治·巴林頓在他的小說中將傳說中的幽靈船命名為“飛翔的荷蘭人號”,這個被所有水手視為厄運象徵的名字,成了世界文學和海戰史上不朽的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