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徹底炸了。
議論聲跟燒開的水一樣翻騰起來，嗡嗡嗡的響成一片。
這個賬一算出來，所有人看江北的眼神全變了。
王鐵軍吧嗒了一口旱菸，嘴角往上翹了翹，但沒吱聲。
江滿倉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花，嘴上還要繃著。
“行了行了，都嚷嚷什麼，一百來塊錢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嘴上這麼說，他搓著手指頭的動作出賣了他。
江北衝老李點了點頭。
“行，就這個數。”
老李當即拉開皮挎包，從裡面摸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來。
十塊面額的大團結，嶄新的，帶著油墨味兒，碼得闆闆正正。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張一張數，嘴裡念著數目，每數十張就在石碾子上拍一下碼齊。
十二張大團結，一張兩塊的，一張一塊的，五毛硬幣一枚。
噼裡啪啦數得乾淨利落。
數完了，他把那沓錢往江北手裡一拍，掌心對掌心，啪的一聲響。
“一百二十三塊五毛整，你數數。”
厚厚一摞，沉甸甸的。
江北拿過來，沒急著數，先掂了掂分量。
那沓錢嶄新挺括，手感紮實。
他當著眾人的麵點了一遍，不多不少，一百二十三塊五毛。
折了兩折揣進褲兜裡。
“數目對。”
但老李還沒完。
他又從皮挎包的夾層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張花花綠綠的票據。
“江北兄弟，跟你說實話，這趟下來收的貨，你這頭豬是最硬的尖貨。這是我私人添的一點心意，不走公家賬。”
他壓低了嗓門，但旁邊的人耳朵全豎著呢，一個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十斤全國糧票，五尺布票，兩張工業券，還有一張糖票。”
他把油紙包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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