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坎子大隊給的獵狼定金，二十塊。”
林蕙芳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又抬頭看他。
“還有三十塊等狼頭交出來再結。
那加上家裡的一百零五塊，咱們手頭就有一百二十五塊了。
等拿到剩下的三十塊，蓋青磚大瓦房的錢就差不了多少了。”
林蕙芳點了點頭，紅著眼把錢摺好，塞進貼身的舊手帕裡，手帕包好了壓到內衣口袋的最裡頭。
“錢的事我管著，你別操心。”
她收好錢之後沒有讓他走，轉身回灶臺把已經熬好的藥膳湯盛了滿滿一大碗，端到他面前。
“先喝這個。今天的藥膳我多放了兩片黃芪和三根參須，你折騰了一宿，脾胃虧空的底子經不住這麼造。
不喝是要出大事的，你自己的身體你不上心，我替你上心。”
碗裡飄著黃芪片和紅棗，底下沉著豬骨的碎渣，湯色渾厚，入口有一股子參須的苦味混著黃芪的甘，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成一團。
江北老老實實坐下來，一口氣把湯喝了個底朝天。
碗底還剩三根泡軟了的參須，他嚼了嚼嚥進去，把空碗遞迴林蕙芳手裡。
林蕙芳接過空碗，臉上的緊繃勁松了一點。
傍晚的時候，裡屋的林母讓林蕙芳把她扶到門口坐了一陣。
老太太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眼窩雖然還是深陷的，但臉上有了血色，說話的中氣也足了。
她沒有多問山裡的事，只叫江北進屋，給他把了一回脈。
把完脈，林母的表情平靜。
“你昨晚打了一宿的獵，傷了心氣又耗了體力，脈象比前兩天浮了一些，但還在正常的範圍內。”
她放下江北的手腕。
“藥膳不能斷，每天按方子喝，參須從兩根加到三根。”
江北應了一聲。
“謝謝媽。”
林母看了他兩秒，沒再說話，由林蕙芳扶著回了裡屋。
天徹底黑了下來。
村裡的巡夜隊開始挨家挨戶地查門窗，狗叫聲和腳步聲在巷子裡頭遠遠近近地響著。
江北坐在院子裡歇了一陣，站起來往大隊部走。
他今晚還有一件要緊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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