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張家嫂子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張家老孃扶著牆，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肚子不舒坦，折騰了一宿。”
趙嬸子往她這邊探了探身子，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你沒聽說啊？知青點那個林老太太現在看病可靈了。
劉大爺的老寒腿犯了好幾年，前兩天找她紮了幾針，又開了三服藥，昨天就能下地走道了。
還有東頭那個小石頭拉肚子拉了三天，喝了一碗她開的方子，當天晚上就不拉了。”
張家老孃豎著耳朵聽完這話，眼珠子轉了兩圈。
“她看病收錢不？”
趙嬸子搖了搖頭。
“不收呢，都是鄰里鄰居的，人家林老太太是省城下來的大大夫，不收窮人的錢。”
張家老孃的眼珠子又轉了兩圈。
不收錢。
省城大大夫。
她吞了口唾沫，心思活泛起來了。
回到屋裡，她翻了個身坐在炕沿上，拿手捂著肚子想了半天。
她知道知青點不歡迎她。
上回在曬穀場上破壞江北賣豬肉的事還歷歷在目，林蕙芳更是拿潑髒水的方式跟她翻過臉。
可她又一想，自己是三代貧農，堂堂正正的根正苗紅。
林老太太一個右派成分的下放知青家屬，憑什麼不給貧農看病？
她越想越覺得有理。
第二天一大早，張家老孃頂著一張蠟黃的臉，裹著那件破了三個洞的舊棉襖，厚著臉皮推開了知青點半掩的院門。
院子裡乾乾淨淨，兩隻剝了皮的肥野兔和一隻退了毛的野雞掛在西牆的鐵鉤子上。
下面接著一箇舊木盆，盆裡有半盆化開的雪水混著稀薄的血水。
張家老孃嚥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那兩隻野兔身上黏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扯開嗓子就嚷嚷起來。
“林老太太在不在？我是貧農老張家的，我肚子疼了一宿了，來看個病。”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把院裡正在揀藥材的林母都吵得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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