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發黴苞米拉稀了！老臉皮來蹭藥與知青點的紅火截然相反，村東頭的張家徹底揭不開鍋了。
張寶根自從在山腳被一條野狗嚇尿了褲襠之後，整天縮在炕上蒙著被子不出門。
工分和年底分紅被凍結，大隊部的檢討還沒寫利索，出門就被人指著鼻子笑，他索性裝死。
張招娣也好不到哪去。
她嫉妒林蕙芳嫉妒得發瘋，可又不敢出門。
一齣門就有嬸子拿退婚的事刺她，拿弟弟被野狗嚇尿褲襠的事擠兌她。
她躲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磨牙，連那根被她扯斷的舊頭繩都揉搓得起了毛。
張家老孃倒是還能出門。
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口破鐵鍋裡已經好幾天沒見著油星了。
缸裡剩下的苞米不到半缸，還有一小半是去年秋天存下來的陳糧。
表面長了一層綠毛，掰開了裡頭的心子都發黑了。
張家老孃蹲在缸邊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那些發了黴的苞米棒子。
扔了捨不得。
不扔，看著就犯惡心。
她咬了咬牙，把那些長了綠毛的苞米棒子全掰下來。
用水衝了衝表面的黴斑，連搓都沒搓乾淨就丟進鍋裡，加了一瓢涼水煮成糊糊。
“寶根，招娣，起來喝粥。”
張寶根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聞了一口空氣裡那股子說不上來的餿味，臉皺成了一團。
“娘，這玩意能吃？”
“吃不吃隨你，不吃餓著。”
張家老孃盛了三碗，自己端起來吹了吹，閉著眼灌了下去。
張招娣捏著鼻子喝了半碗就擱下了，張寶根嫌味道不對只喝了兩口。
當天夜裡，張家老孃就遭了殃。
先是肚子裡頭翻江倒海地響，接著一股子酸水從嗓子眼往上湧，趴在炕沿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吐完了緊接著就是拉。
張家那個旱廁在院子西北角，冬天的夜裡冷得能凍掉耳朵。
張家老孃披著破棉襖來回跑了七八趟，兩條腿在雪地上打著擺子，差點沒栽進茅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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