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第一個開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
張家老孃吃發黴苞米拉肚子，來知青點白看病，被林母拒了，就坐在院子裡撒潑打滾。
趁林蕙芳轉身的工夫，偷了牆上掛的一隻野雞往懷裡塞。
被林蕙芳發現，拿掃帚抽了一頓，然後在院子裡扣帽子嚎，說什麼黑五類欺負貧農。
劉大娘補了一句，聲音更不客氣。
“張老婆子的破棉襖前襟上還沾著雞毛呢，大夥都看見了，她偷的時候我在巷子那頭就看見了。”
旁邊那個矮胖嬸子跟著點頭作證，幾個社員也紛紛附和。
王鐵軍聽完了，攥著菸袋鍋子的手都在哆嗦。
他的臉越聽越黑。
他走到還蜷在門檻外頭泥雪裡的張家老孃跟前，低頭看了她兩秒。
“張家老婆子，你還真行。偷雞摸狗的事你也幹得出來。”
張家老孃捂著肩膀，疼得呲牙咧嘴，，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隊長，我沒偷，我就是拿著看看......”
王鐵軍沒理她這套說辭。
他直起身來，掃了一眼圍過來的社員，嗓門拔高了。
“張家老婆子，你倒是越活越出息了。
兒子唆使混混欺負知青被凍了工分，閨女到處嚼舌頭根子被罰挑了三天大糞，現在你又親自出馬偷人家的雞？”
他的聲音傳出去老遠，當著圍觀的十幾號社員，一字一句地數落。
“既然你這麼硬氣，吃發黴苞米都能跑出來偷雞，看來你們張家是不缺吃的！”
他手裡的菸袋鍋子往鞋底一磕，菸灰抖落在雪地上，站直了身子。
“從今天起，扣除張家下個月所有的口糧配額，一粒糧食也別想從大隊領！”
張家老孃一聽這話，眼前一黑。
扣口糧！
下個月的口糧全扣了！
她家的缸裡已經見底了，只剩那點發了黴的陳苞米，連完整的糧食都沒有。
工分凍了，分紅凍了，現在連口糧都扣了。
她兩眼往上一翻，身子一歪，趴在泥雪裡不動了。
這回是真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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