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縣城主任下鄉，瞧不上窮山溝拖拉機突突聲從村口壓著風雪鑽進曬穀場。
車頭頂著一層白霜，輪胎碾過雪泥，在曬穀場邊緣停下。
引擎一熄，四周剛散開的議論又收了回來。
老張頭抱著賬本抬頭看，先眯了眯眼，隨即拍了下大腿。
“縣供銷社老李，這時候咋又來了？”
王鐵軍也轉過身，菸袋鍋子夾在指間，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是收完豬肉那趟就說要回縣裡？”
江北站在知青點巷口方向，胸前破棉襖還沒合嚴，雪風鑽進去，傷處一陣發緊。
他沒有急著動。
老李來得巧，可並不奇怪。
這幾天封山巡夜，紅星大隊獵狼的事早順著公社傳到縣裡。
供銷社年底要收山貨，縣裡國營酒樓也要備年根兒的招牌菜。
老李這種跑採購的，鼻子比山裡的狐狸還靈。
有大貨，他肯定聞著味就來。
拖拉機門開啟，老李先跳下來。
他身上還是那件扣得嚴實的中山裝，斜挎皮包被棉襖擋住半截，腳剛沾地就往副駕駛那邊跑。
他伸手拉開副駕駛門，臉上帶著討好的熱絡。
“宋主任，到了，路上顛得厲害，您慢點。”
車門裡先探出一隻黑色小皮鞋。
鞋面乾淨得能照出雪光，踩在曬穀場邊那塊薄木板上，半點泥星都沒沾。
隨後下來的女人穿著呢絨大衣，領口圍著淺色圍巾，手上戴著皮手套。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頭髮燙出縣城裡才見得到的彎，整個人站在雪地裡，和周圍的棉襖草鞋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王嬸子低聲吸了口氣，拉著劉大娘的袖子。
“瞧那鞋，俺過年都沒見過這麼亮的。”
劉大娘也看直了眼，壓著嗓門道。
“縣裡幹部吧，這一身怕是咱家一年工分都換不來。”
宋紅玉抬手捂住口鼻，視線從曬穀場掃過去。
雪泥，狼血，圍觀社員腳下踩亂的草鞋印，還有幾個後生棉襖上的血點子，全落進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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