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兩輛縣城卡車，壓到公社門口鎮公社大院外，風雪正緊。
兩輛掛著縣供銷社紅布牌的解放牌卡車從土路盡頭開來，車燈照得雪地發黃。
車輪碾過院門口的冰殼，碎冰混著泥水往兩邊翻。
傳達室的小幹事剛端著臉盆出來，準備把洗過手的水潑到牆根。
他聽見發動機聲，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臉盆當場脫了手。
鐵盆砸進雪泥裡，半盆水潑出來，順著門檻結成一層薄亮的冰。
頭車停穩，車斗裡幾個戴紅袖標的糾察隊幹事跳下來，棉帽壓得低，挎包貼在腰側。
小幹事喉嚨動了動，連彎腰撿盆都忘了。
“縣，縣裡來的？”
沒人理他。
老李抱著厚厚的檔案袋從車斗上下來，帽簷上沾著雪，臉色比雪還沉。
宋紅玉最後從副駕駛下來。
她裹著呢絨大衣，圍巾壓在領口，亮面小皮鞋踩在雪泥裡，鞋尖上濺起一點汙水，她連看都沒看。
小幹事趕緊往前迎，手在棉襖上抹了兩下。
“宋主任，李採購員，你們這是......”
宋紅玉抬眼看向二樓亮著燈的辦公室，開口利落。
“劉副主任在不在？”
小幹事背後發緊，忙點頭。
“在，在辦公室喝茶呢。”
老李把檔案袋往懷裡夾緊，衝他擺手。
“帶路。”
小幹事腳底打滑，差點踩進自己潑出的水裡。
“我，我去通報一聲。”
宋紅玉已經邁上臺階。
“不用。”
一行人越過一樓走廊。
樓道里幾個公社辦事員探出頭，瞧見紅袖標和縣供銷社紅布牌，趕緊把腦袋縮回去。
有人壓低嗓子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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