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炕燒得溫。
林蕙芳坐在炕沿，手還被江北握著。
煤油燈的火苗輕輕晃，照得她眼尾發紅。
江北把舊棉襖脫下，掛到門後，又把她按回炕邊坐好。
“縣城去了公社。”
林蕙芳抬頭看他，呼吸放得很輕。
江北坐到她旁邊，語氣沒有繞彎。
“宋紅玉帶了供銷社的人，也帶了糾察隊。”
“劉副主任不敢再要狼皮。”
“那一百五十塊和三張票，都保住了。”
林蕙芳的肩膀鬆了些，手掌按住衣襟下的金狼牙。
“那就好。”
“那是你拿命換來的，不能讓他們空口搶走。”
她說完這句，又抬眼看江北。
“批條呢？”
屋裡安靜了一息。
江北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他咬住你的成分，不蓋章。”
林蕙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在粗布衣襬上搓了兩下。
“還是因為我。”
江北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的錯。”
林蕙芳搖了搖頭，喉嚨裡帶著沙沙的川渝腔。
“當家的，你莫哄我。”
“他們嘴上說政治覺悟，心裡就是嫌我和我娘成分不好。”
“你獵野豬，獵狼王，給隊裡掙臉，也給全村分肉。”
“可到了蓋房子這關，他們一句話就能把你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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