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根這種人，帶下山也是髒了背。
他不會在山裡補一刀。
也不會為這種人耽誤活熊膽的熱氣。
能不能熬到村裡人找來，看他自己的命。
江北迴到熊屍旁，揮刀剁下兩隻熊掌。
這東西沉，皮厚肉足，拿到縣裡也是硬貨。
老獵刀每落一次，張寶根就縮一下脖子，像那刀落在自己身上。
“江北，你真不管我。”
他聲音小了很多，怕把黑瞎子的魂又喊回來。
“我會凍死的。”
江北把兩隻熊掌用麻繩捆好，掛在腰側和揹簍邊。
聽見這話，他回頭看了一眼炭窯外的風雪。
“你進山的時候，就該想到。”
張寶根嘴唇顫著，眼裡終於沒了那點僥倖。
“我姐說你肯定死了。”
江北把土銃背緊，順手把散落的鐵蒺藜踢進雪下。
能收的收，收不了的埋深。
獵場不能留給村裡人踩。
“她盼我死，也不是一天兩天。”
張寶根想起張招娣在門縫後那張臉，忽然扯著嗓子哭起來。
“是她害我，是她逼我來的，她說拿回槍就有白麵，有臨時工。”
江北蹲下，把大夾子的鐵鏈從石柱上解開。
霸王大鐵夾沒有用上，夾口仍埋在炭灰下。
這東西重，卻不能丟。
江滿倉熬夜打出來的，往後還有用。
張寶根見他連鐵夾都收，心裡更慌。
“江北，你把我拖到窯裡也行，給我留點火，留把刀。”
江北看了一眼他滾遠的破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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