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張寶根斷腿，張家徹底覆滅手電筒光在風雪裡晃成一片。
兩個民兵抬著簡易擔架從村道盡頭跑來，後頭還跟著趙鐵柱和劉三。
擔架上裹著破棉襖的人縮成一團，臉上滿是炭灰和凍雪，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哼聲。
張家老孃聽到張寶根三個字，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背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撲。
“寶根，我的寶根。”
她撲到擔架邊，剛掀開破棉襖一角，嗓子裡的哭聲就劈了。
張寶根的右小腿歪在棉褲裡，形狀看得人心口發緊。
腳底還掛著一枚被血凍住的鐵蒺藜，鞋幫破開，舊棉絮和雪粘在一起。
張寶根聽見他孃的聲音，眼皮抬了抬，嘴裡含糊地喊：“娘，疼，疼啊。”
張家老孃兩隻手亂伸，想碰又不敢碰，最後一把抓住趙鐵柱的袖子：“誰幹的，是誰把我兒子弄成這樣？”
趙鐵柱甩開她的手，喘著粗氣：“我們在西溝子老炭窯邊找到的，他自己趴雪裡喊救命，誰幹的你問他。”
張家老孃眼珠一下轉向江北。
她看見江北站在大隊部門口，棉襖上還有熊血，臉側貼著藥，整個人安安穩穩。
那股子舊怨頂上來，她指著江北哭嚎：“是你，是你害我寶根，你早就想弄死我們張家。”
人群裡沒人接她的話。
兩隻熊掌還擺在泥地上。
劉副主任還坐在旁邊起不來。
趙老的警衛員守在門口。
這場面裡，張家老孃的嚎叫顯得又尖又虛。
江滿倉拎著劈柴刀從門邊出來，旱菸袋沒點，先把刀背往地上一杵。
“放你孃的屁。”
“西溝子是老輩黑瞎子下來的地方，你兒子偷摸進山尋槍，沒讓熊一口叼走，那是他祖墳還有半口青煙。”
張家老孃被罵得一縮，轉頭又去拽張寶根：“寶根，你說，是不是江北害你？”
張寶根疼得臉皮抽動，聽見江北兩個字，整個人往擔架裡縮。
他想起老炭窯裡那頭獨眼黑瞎子，也想起江北從巖壁上落下來時的影子。
那根三稜長刺從熊眼窩裡送進去的畫面，還壓在他腦子裡。
張寶根牙關打著架，嘴裡只擠出幾句：“熊，是熊踩的。”
張家老孃不肯信，哭聲更尖：“熊咋不踩別人，偏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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