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聽得眉毛都豎了：“呸，都這時候了，還拿以前訂親說事。”
劉大娘也壓著嗓門：“她是想膈應林知青呢。”
林蕙芳站在門檻裡，低頭看著張招娣抓過來的手。
那隻手沾著凍泥，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林蕙芳手腕一翻。
一盆帶著冰碴子的洗腳水，從張招娣頭頂澆下去。
嘩啦一聲。
水砸在雪地和棉襖上，冰渣順著張招娣的頭髮往下滾。
張招娣整個人被潑得趴在地上，嘴裡的哭聲都被冷水堵回去。
圍觀的嬸子們齊齊往後一退，又忍不住探頭看。
林蕙芳把空盆往門邊一放，單手掐腰，白得發光的臉上壓著冷勁。
“張招娣，你家害我男人的時候，咋不想著今天？”
她的聲音帶著川渝軟沙，卻一句比一句扎人。
“你弟帶王耀祖進山截我男人的貨，你娘告我戴金子，要拉我去曬穀場批鬥。”
“昨晚上你們還盼著我男人死在山裡，好拿他的槍換白麵。”
林蕙芳往前跨了半步，鞋尖壓在院門內側的雪上。
“現在你跟我提以前的婚約？”
“你也配。”
張招娣被冷水潑得發抖，頭髮貼在臉上，眼裡又羞又怕。
她想爬起來，卻被凍硬的棉褲絆了一下，又跪迴雪裡。
“我真沒法子了。”
“我娘中風，我弟躺著，我一個人咋活？”
林蕙芳彎腰撿起門邊的柴刀，沒有揮，只把刀柄握在手裡。
她看著張招娣，字咬得很清楚：“你咋活，那是你張家的事。”
“從今往後，你們張家誰再往知青點門口多邁一步，我就打斷她的腿。”
這話一齣，院裡院外都靜了。
江滿倉站在門簾後，咧了咧嘴，壓低聲跟江北說：“這侄媳婦，夠味。”
江北看著院門口那道纖細身影，眼底有暖意，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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