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壓過紙幣邊沿，聲音清脆。
林蕙芳坐在旁邊看著，最開始還有些發怔。
她以前連十塊大團結都要疊好幾層布包著藏，如今見這麼多錢鋪在炕上，反倒不敢伸手。
江北抬眼看她。
“怕啥，你男人掙來的，不偷不搶。”
林蕙芳小聲道：“太多了。”
江北把一沓推到她面前：“多才好辦事。”
他把錢分成幾份。
第一份用牛皮紙包好，拿麻線勒緊。
“這份留家裡過冬，吃喝穿用，孃的藥，不能省。”
第二份更厚些。
“這份明年春耕用。大隊裡糧食雖補上了，可要想日子往前走，不能只靠工分。等黑風溝採伐權拿下來，木料。山貨。藥材，都得動起來。”
林母聽到採伐權，眼神微動。
“趙老那邊，真能給？”
江北道：“他那條命吃了熊膽，就不只是口頭情。老人家打過仗，最重承諾。”
第三份，江北包得最仔細。
他從林蕙芳針線笸籮裡拿出一塊厚藍布，讓她縫過暗兜的那種。
他把錢放進去，又塞了幾張糧票。布票和全國通用的介紹信空白樣紙。
“這一份，去北大荒用。”
林蕙芳的手一下抓緊了衣角。
江北看向她，聲音放緩。
“路遠，打點要錢，坐車要錢，到了農場找人也要錢。窮家富路，這話不是虛的。”
林母點頭。
“北邊那地方，光有理不行。人情，藥，錢，都要備足。”
林蕙芳把那包錢接過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塊燒熱的石頭。
“我給你再縫兩個貼身兜，裡外都縫。錢分開放，藥也分開放。”
江北道：“行。”
他又點出幾張大團結，放在炕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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