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從鋼印上輕輕摸過去。
當年壓在她身上的帽子，不是一句閒話。
那是門上貼的封條，是病人避開的眼神，是女兒低頭幹活時背後那些難聽的笑，是林懷仁被送走時連告別都沒有的雪夜。
這些年，她可以裝得冷靜，可以給人看病，可以在炕上咬牙熬。
可她心裡那根骨頭，一直被人按在泥裡。
現在，這張紙把那根骨頭扶起來了。
林母的眼淚滴在鋼印旁。
一滴。
兩滴。
她趕緊用袖口去擦，卻越擦越多。
林蕙芳撲過去抱住她。
“娘。”
林母這才發出一聲壓抑多年的哽咽。
那聲音不大，卻讓屋裡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江滿倉別過臉，罵了一句：“他孃的，這些年可算有個說法了。”
王鐵軍站得筆直。
他是退伍兵，最見不得好人被冤枉。
此刻看著那張通知書，胸口也堵得厲害。
“林大夫，以後在紅星大隊，誰再敢拿成分說事，我王鐵軍第一個不答應。”
秘書點頭：“老首長也是這個意思。
縣裡和公社那邊會收到抄送，劉建民的案子也會並查。
誰拿舊賬壓人，誰就是頂風作案。”
林蕙芳哭著笑了。
她從前聽到“右派家屬”這四個字，像聽見刀刮骨頭。
如今這四個字，終於被紙上的紅章一點點碾碎。
江北走過去，把林蕙芳和林母一起攬住。
“娘，這是好事。”
林母抬頭看他，眼裡淚光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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