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進了後林，沒有回頭。
身後的火光、虎吼、慘叫，都被黑松一層層擋住，很快只剩模糊的悶響。
死人谷外的雪林，像一張被凍硬的白紙，座山雕拖著林懷仁從紙上划過去，劃出一道紅得扎眼的口子。
江北順著這道口子追。
他沒有停下補水，沒有停下喘氣，也沒有回營地搜那些屍體上的彈藥。
正常獵戶進深山，第一件事是整裝。
可現在不正常。
林懷仁的命掛在前面，慢半拍就少半口氣。
江北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孤狼，牙己經咬住血味，誰也別想讓他鬆開。
雪很深。
有些地方沒到小腿，有些背風溝裡能陷到膝蓋。
江北走得卻不亂。
他每一步都踩在座山雕腳印的邊緣，儘量不破壞血痕。
追蹤，不能只靠眼睛。
腳印深淺，拖痕方向，斷枝高度，雪面塌陷，都在說話。
會聽的人，老林子就是一本賬。
不會聽的人，進了林子就是欠賬的，遲早連本帶利被收走。
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不是林懷仁。
是男人壓低後的痛聲。
江北身形一頓，隨即貼到一棵黑松後，慢慢抬起槍。
風雪裡，有一點火光晃了一下。
不是火把，是槍口炸出的餘亮。
座山雕還在前面。
江北透過鬆枝縫隙看過去，只能看見幾團模糊影子。
座山雕身形魁梧，肩上揹著短槍，左手拖著林懷仁，右側還跟著兩名斷後的親信。
林懷仁幾乎是被拖著走。
他的腳尖在雪面上劃出兩道無力的線，身子時不時撞到樹根，喉嚨裡擠出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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