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在谷口翻湧，座山雕和林懷仁的身影己經完全看不見。
江北沒有馬上追進去。
他心急。
但心急不等於送死。
老林子裡最不缺的，就是急著救命最後把自己也搭進去的人。
那種人死得很快，快得連後悔都來不及熱乎。
江北盯著血痕看了三息，忽然轉身回到剛才被他打倒的斷後親信旁邊。
那人還沒斷氣。
膝蓋以下扭成怪樣，腰腹被鉛彈撕開，血把身下雪窩浸成一片黑紅。
他看見江北走近，眼珠子驚恐地轉動，嘴裡冒著血泡。
“饒……”
江北蹲下去，先把那把土銃踢遠，又伸手摸他的棉襖內側。
不問話。
不廢話。
他要的是東西。
斷後親信身上有一條舊子彈帶，裡面零散插著幾發鉛彈，還有半包火藥紙、一個油布包、兩截乾肉和一隻破急救包。
急救包是搶來的。
上頭還印著建設農場醫務室的模糊紅字，邊角被血和泥蹭得看不清。
江北把急救包扯下來，又從他腰間解下一小壺烈酒。
那人哆嗦著：“大當家……大當家會……”
江北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他後半句全憋了回去。
大當家會什麼？
會救他？
剛才座山雕拿親信擋槍的時候，可沒眨眼。
江北沒補刀，也沒救他。
他只把能用的東西扒乾淨，起身又走向那具替座山雕擋下鉛彈的屍體。
屍體胸口被轟爛，眼睛瞪著，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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