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瘴氣往前壓，江北的白皮風衣被吞進霧裡，只剩槍口上那點霜色偶爾閃一下。
前方的血線越來越淡。
座山雕拖著林懷仁跑到這裡，己經不敢再留下太多痕跡。
可人越想藏，越會露出多餘的手腳。
江北貼著崖壁走，腳尖在雪面上輕輕一探，才把力氣壓下去。
他心裡己經把前面的路盤了一遍。
座山雕身邊最後還能用的人不多，若是這條死人谷真有後手，最該埋在狹口。
狹口窄，人只能順著一條道走，風聲亂，槍聲不易分辨。
更要命的是，追兵急著救人，最容易把眼睛全放在血跡上。
江北不會犯這種錯。
他低頭看血，也看雪面。
血跡往前，雪面卻有一段太平。
太平得像有人拿掃帚把風雪都理過一遍。
江北腳步停了半拍。
前方灰霧裡傳來座山雕的吼聲，隔著瘴氣，像被石縫夾碎了。
“老東西，你再給老子閉眼，老子就把你扔進毒坑裡！”
林懷仁沒有答。
只有衣料拖過雪面的響動，斷斷續續傳來。
江北眼皮壓低。
這聲音在催命。
可越催命，越得穩。
他把雙管獵槍壓到胸前，左手託槍，右手貼著扳機護圈，腳下換了條靠邊的路。
狹口前有一個小雪丘。
不高，像風吹出來的自然積雪。
血跡從雪丘旁邊擦過去，座山雕沒有踩上去。
這很不對。
他拖著一個老人，體力快乾，正常人會選近路，哪怕只省半步。
除非他知道那裡不能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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