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後的狹口像被野獸啃過。
黑石裂開半邊，雪坑裡冒著焦味，火藥殘味被瘴氣一裹，鑽進口鼻布條，嗆得人肺裡發緊。
江北從焦黑雪面上跨過去。
白皮風衣沾了泥和灰，衣角被炸飛的碎木劃出幾道口子。
他看上去狼狽。
可人沒傷到要害。
這才是最讓死人谷里的亡命徒害怕的地方。
機關響了，冷槍打了，炸藥落了，冰泥也吞過腿。
追來的這人還在走。
江北低頭看了看靴面。
厚牛皮靴外的黑泥己經擦掉大半，靴筒沒有破。
他用槍托點了點地面，確認前方雪層不空，才繼續前行。
背後那個死忠徹底沒了聲息。
江北沒有回頭補看。
這種地方，多看一眼都浪費林懷仁的命。
前方灰霧裡，座山雕拖人的聲音明顯亂了。
有幾回，林懷仁的身子被拖到石頭上，發出悶聲。
每一下，江北的步子都會更輕一分。
他不能讓座山雕聽出自己破關後的速度。
要讓對方怕。
也要讓對方猜。
人在猜的時候，手會亂，心會散。
座山雕果然在前頭罵得越來越急。
“老黑！”
“老黑，你他娘還活著沒有？”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聲把炸後的碎雪捲起來，往穀道深處送。
座山雕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不住的粗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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