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衚衕裡的風聲很怪。
外頭死人谷是亂風，像無數鬼手在霧裡扒人。
這裡卻被三面絕壁圍住，風進來後轉不出去，只能在雪地上繞圈，卷著血腥味和瘴氣，一遍遍往人臉上拍。
座山雕站在凸起的岩石上，像一頭被圍住的老狼。
可老狼手裡有槍。
半自動步槍的槍口頂著林懷仁太陽穴，黑洞洞的槍口不大，卻能把所有選擇都壓死。
江北站在死衚衕入口往裡幾步的位置，雙管獵槍端得很平。
他看見了座山雕的手。
那隻手凍得發青，指節鼓起，虎口卻攥得很緊。
座山雕不是不會開槍的人。
這樣的悍匪，手裡沾過血，真被逼急，扣扳機不會猶豫。
江北不能賭林懷仁的腦袋。
座山雕也看出來了。
他臉上的恐懼被狠意硬壓下去，喉嚨裡發出沙啞笑聲：“怎麼不走了？”
“剛才不是一路追得挺兇？”
“老子的兄弟呢？都讓你殺了？”
江北沒接話。
座山雕越想聽答案，就越不能給。
人在恐懼裡最怕空白。
你不告訴他，他腦子會自己補。
補得越多，手越亂，心越虛。
座山雕果然急了。
他扭頭朝後面的灰霧看了一眼，像還盼著那兩個死士能從風雪裡鑽出來。
可死衚衕入口空蕩蕩的，只有江北一個人。
一個人，殺穿了死人谷。
座山雕嘴角抽了抽，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變得發僵。
“你到底是誰？”
江北的聲音隔著酒布，低沉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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