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衚衕裡的那一線風，像從刀背上刮下來。
雪越下越密，灰白瘴氣壓在三面絕壁之間，悶得人胸口發沉。
林懷仁倒在雪地裡，半邊身子被座山雕拽著，頭髮和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黑血從他嘴角滲出來，滴在雪面上，很快被凍成暗紅色的小冰渣。
座山雕的槍口還頂著他的太陽穴。
那支半自動步槍保養得不差，槍身上有磨舊的黑油光。
能在盜參幫手裡藏到最後的東西，絕不會是擺設。
江北看得清楚。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槍，只要座山雕手指一緊，林懷仁就沒了。
可他不能退。
一退，座山雕就會喘上那口氣。
人一旦從極度恐懼裡緩過來，狠勁會重新回來。
到了那時，再想壓住他，就難了。
江北端著雙管獵槍，槍口平平指向座山雕的胸口。
他的臉被酒布遮住半邊，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不像活人。
座山雕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喉結上下滾動。
他強行咧嘴，想笑出點悍匪的聲勢，可嘴角抖了兩下，只擠出一口白氣。
“你站住！”
他又吼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尖。
江北沒有站住。
他抬起腳，踩進前方的雪裡。
咯吱。
雪被壓碎的聲音在死衚衕裡格外清楚。
座山雕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半自動步槍往林懷仁太陽穴上頂得更狠。
林懷仁眉頭微微一顫，卻連哼聲都沒擠出來。
老人己經太虛了，虛到連疼，都像被死人谷的寒氣凍住。
“老子讓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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