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西十來歲，左臉有一道舊疤，眼皮耷著，看人時總像在估價。
屋裡另外幾個人圍著火盆，有人擦土銃，有人往懷裡塞酒瓶，還有人把麻繩纏在腰上。
一個瘦高漢子掀開門簾進來，帶進一身雪。
“西哥，梁老二和馬瘸子沒回來。”
胡老西用布擦著槍身，頭也沒抬。
“栽了。”
瘦高漢子臉色一變。
“栽在江北手裡？”
胡老西把槍管對著油燈照了照。
“不栽在他手裡，還能栽在雪窩裡？”
屋裡有人罵了一聲。
“那倆廢物，早說不該讓他們先去打草驚蛇。”
胡老西抬眼看過去，那人立刻閉嘴。
“他們不是我的人，死活都不值錢。”
瘦高漢子湊近一步。
“西哥，既然梁老二栽了，紅星大隊肯定有防備，咱要不要緩一緩？”
胡老西把手槍壓進腰間，笑了一下，卻沒半點暖意。
“緩？”
他站起身，走到磨盤旁，手掌拍了拍那塊沉木。
“那小子昨兒剛從山裡回來，今天宋紅玉又去了江家，訊息己經走漏，越拖，縣裡越可能插手。”
瘦高漢子遲疑道。
“可江北手裡有半自動。”
胡老西轉身看著屋裡眾人。
“半自動也得人端著，鄉下院子就那麼大，風雪夜裡前後一堵，他能顧哪邊？”
幾個亡命徒互相看了看，臉上漸漸帶起狠色。
胡老西指了指桌上的簡陋圖。
圖上畫著紅星大隊的幾條路，江家大瓦房被圈了一筆。
“正門我帶五個人去，先拿土銃轟門，鬧出動靜，把江北的槍口拉到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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