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供銷社後門還亮著燈。
老李披著棉襖，站在門檻邊，手裡攥著一包煙，臉色比外頭的雪還沉。
一個黑市線人蹲在柴棚下，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捧著熱水碗，卻不敢喝。
老李把煙遞過去一根。
“胡老西動了？”
線人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
“動了，老磨坊的人全走了，揹著土銃，往紅星大隊方向去。”
老李臉皮一緊。
“幾個人？”
“八九個，風雪大，我沒敢跟太近。”
老李把煙一收，轉身就往屋裡走。
線人趕緊喊住他。
“李哥，你別說是我遞的信，胡老西那幫人真敢找後賬。”
老李頭也沒回。
“你今晚沒來過供銷社。”
他衝進值班室，抓起電話搖柄就搖。
電話線在風雪夜裡嘶嘶作響，等到那頭接通，老李首接開口。
“紅星大隊，大隊部，快接王鐵軍。”
那頭值班員還沒反應過來，老李聲音壓得更急。
“別問，那幫亡命徒奔著你們去了！”
片刻後，電話裡傳來王鐵軍粗重的呼吸聲。
“老李，啥情況？”
老李一手按著桌沿。
“胡老西帶人離開老磨坊，朝你們村去了，少說八個人，帶土銃，可能還有手槍。”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王鐵軍的聲音很快傳來。
“知道了。”
老李聽出他要掛，趕緊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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