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招娣腳步一頓，立刻湊過去，壓低聲音道：“你們還真當就是偷肉啊？”
幾個婆娘回頭看見是她，臉色都有些微妙。
如今張家名聲爛到地底下，誰都不願跟她扯太深。
王嬸子剛好從巷口過來，聽見她開口，眉頭一皺：“張招娣，你又想嚼啥舌根？”
張招娣眼神閃了閃，她怕王嬸子這張嘴，可又忍不住。
“我嚼舌根？昨兒半夜江北揹回來一個半死不活的老頭，你們都沒看見？”
她聲音故意抬了點，“他要是沒鬼，幹啥不讓人看？幹啥把李二賴子吊成那樣？”
一個婆娘遲疑道：“江北不是說家裡有病人嗎？”
“病人？”
張招娣冷笑，“啥病人半夜偷偷摸摸揹回來？啥病人要關著門不讓大隊長進屋？”
王嬸子臉一沉：“你別胡說八道。江北家裡的事，輪得到你操心？”
“我操心？”
張招娣像被戳到痛處，聲音更尖。
“那是林蕙芳她爹！在北大荒改造的黑五類！”
“江北把人私自弄回來，不就是窩藏階級敵人？”
“他設那麼毒的陷阱，就是怕人看見！”
這話一齣，幾個婆娘臉色都變了變。
不是她們信張招娣，而是“黑五類”三個字壓人。
這些年誰家沾上成分問題，都得低頭過日子。
林蕙芳嫁給江北後，日子是眼看著好了起來，可關於林家的舊話，村裡人不是全忘了，只是沒人敢當著江北面提。
王嬸子立刻往前一步：“張招娣，你嘴巴放乾淨點！你有證據嗎？張嘴就給人扣帽子，你還嫌你家不夠倒黴？”
張招娣被她逼得後退半步，可眼裡反而更怨。
“要證據還不容易？去江家西屋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他敢讓人看嗎？”
王嬸子剛要罵，劉大娘也過來了，低聲勸：“別吵了，大雪天的，讓大隊長聽見又得罰。”
張招娣一聽“大隊長”，臉色變了變。
她當然知道在村裡鬧不過王鐵軍。
王鐵軍護江北護得厲害，今天又親口把李二賴子的事壓成防獸。
她要是在大隊部鬧，十有八九又會被罵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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