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縣長進門時，棉大衣前襟還敞著。
他一路從雪地裡跑來，呼吸粗重，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懷裡的紅布檔案盒被他護得死緊，像怕被風雪沾壞半點。
武裝部幹部跟在他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老李扶著門框喘了兩口，眼睛卻先往西屋裡掃。
看見林懷仁還躺在炕上，他稍稍鬆了口氣。
再看見孫幹事站在炕前，臉色又沉下去。
堂屋裡的熱氣和外頭的寒氣撞在一起，窗紙輕輕顫著。
劉副縣長的目光從王鐵軍臉上掠過，又落到江北身上。
江北沒說話，他只是站在火盆旁，眼神沉冷，像在等一個交代。
劉副縣長心裡一緊。
趙老那邊電話裡雖然沒有把話說死，可語氣裡的分量，他聽得明白。
林懷仁是受了大委屈的人，江北是把人從北邊死人堆裡救回來的能人。
更何況，江北還是趙老的救命恩人。
他們一路雪地狂奔，就是怕晚一步。
可眼前這架勢，哪裡像慰問？
倒像有人己經把刀架到林老病榻前了。
劉副縣長臉色一下鐵青。
“誰在驚擾林老？”
他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聲音更沉了些。
孫幹事終於回過神，嘴唇抖了一下，想擺出公社幹事的姿態，卻怎麼也擺不穩。
“劉、劉縣長，我是鎮公社糾察干事孫……”
他話沒說完，劉副縣長己經看見了他手裡那本記錄本，也看見了西屋地上被他踩出來的雪水印。
再往裡，炕上的林懷仁眉頭緊皺，呼吸比剛才急了一點。
林蕙芳站在炕邊，眼睛紅得厲害，卻仍舊死死護著父親。
劉副縣長胸口那股火終於壓不住。
“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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