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幹事眼睛發紅，聲音尖得不像他自己：“是這個潑婦！是她跑到公社舉報！她說江北窩藏黑五類，說林懷仁是逃回來的，說王鐵軍包庇！我、我是被她矇蔽了！”
張招娣嘴唇瞬間沒了血色。
“孫幹事，你咋能這麼說？”
她聲音發顫，“不是你說要查清楚嗎？我只是舉報……”
“你放屁！”
孫幹事急得脖子青筋都冒了出來，“你一路上怎麼說的？你說江北家裡肯定有問題，說不查就是公社失職！你還說李二賴子發現秘密才被吊！”
張招娣慌了：“我、我也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
王鐵軍冷冷開口。
張招娣一噎。
門外的村民伸長脖子，有人低聲嘀咕：“還聽誰說？不就是她自己天天說。”
“可不是，昨兒還在路口嚷嚷江家藏人。”
“這下好了，藏出個省軍區顧問。”
聲音不大，卻一陣陣鑽進張招娣耳朵裡。
她臉上火辣辣的，卻不是羞，是怕。
從前她鬧，最多被罰工分，被王鐵軍罵，被江滿倉瞪。
可今天不一樣。
縣領導在這兒，武裝部的人在這兒，紅標頭檔案也在這兒。
她舉報的不是江北的短，是拿著林老的舊傷往上扎刀子。
劉副縣長看著她，臉色陰沉：“你跟林老有什麼仇？”
張招娣張了張嘴：“沒、沒仇……”
“沒仇你大雪天跑到公社，口口聲聲說林老是黑五類逃犯？”
劉副縣長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壓人，“上級己經平反的人，到你嘴裡還是黑五類。你比上級還清楚？”
張招娣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看向江北，眼裡終於有了哀求：“江北，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沒想害死人……”
江北站在西屋門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冷淡，讓張招娣心裡一下空了。
以前她恨江北，覺得江北該後悔，覺得江北總有一天會被她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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