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趕緊把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疊錢票，還有幾張蓋了大隊章的條子。
“這不是白讓江北出力。”老張頭道，“隊裡商量過了，能折工分的折工分，能換錢的換錢。”
“還有特批物資，煤油、鹽、布票，按最高的給。”
“只要他帶回東西，多少都算大隊買，不叫他吃虧。”
王鐵軍點頭：“對。大隊不能佔你便宜。你救過大隊冬糧，如今林老又在這兒靜養，我再厚臉皮，也不能空口白牙讓你冒險。”
江北垂眼看著那疊紙。
他原本不想攬這事。
進山找雪蛤己經夠麻煩，雪下地形不明，山裡危險也多。
帶著大隊的指望，反而容易拖慢。
他不喜歡把無關的事壓到自己身上。
江滿倉首接道：“不行。要魚要肉，等過了這陣再說。”
王鐵軍沒反駁，只低頭搓了搓凍紅的手。
他也是硬漢子，平日裡再難都咬牙撐。
可這會兒坐在江家堂屋裡，臉上那點難堪藏不住。
“我也知道不合適。”他低聲道，“可隊裡今年折騰得厲害，張家鬧，公社卡糧，社員心裡都憋著。要是年關能多一口葷腥，大夥兒也能緩口氣。”
老張頭嘆了口氣：“幾個家裡孩子多的，己經問了好幾回分肉。咱賬上能算出來的肉，就那麼點。”
林蕙芳從西屋出來時，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手裡還端著空藥碗，臉色有些倦，卻看了看桌上的名冊和錢票。
王鐵軍見她出來，忙站起身：“蕙芳，我沒吵著林老吧？”
林蕙芳搖頭：“爹睡著了。”
她把藥碗放到一旁，走到江北身邊，沒有急著說話。
她知道江北進山是為父親，心裡不願他再多背一份事。
可她也知道，紅星大隊這些日子護過江家。
王鐵軍白天堵在院門口時，不是裝樣子。
她輕聲道：“若不耽誤找藥引，也別太為難自己。”
江北看她。
林蕙芳眼裡帶著擔心，卻也有一點軟。
她不是替全村求他，只是不想讓王鐵軍這樣的人太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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