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紅星大隊，風吹得更冷了。
村裡有院牆擋著，風聲聽起來還像在屋簷上打轉。
到了山腳，北風順著溝口首灌下來，像一把薄刀，專往領口袖口裡鑽。
劉三才走了半里路，鼻尖就凍得發紅。
趙鐵柱揹著木棍和揹簍，腳步還算穩，可呼吸己經粗了些。
雪比他們想的深，平地上看著不過沒過鞋面，進了山腳林帶，雪被風堆在背陰處，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江北走在最前頭，他沒有走獵戶常走的舊道，而是沿著一條被灌木遮住的緩坡往上切。
腳印落得很準。
有些地方雪皮薄，他一腳踩在露出的草根旁；有些地方看著平整，他卻繞開半步，踩到旁邊結硬的雪殼上。
劉三開始還不明白，跟了十幾步後，自己有一次沒踩準，整條腿差點陷進雪窩。
他趕緊扶住旁邊小樹，心裡一驚。
趙鐵柱在後頭低聲道：“咋了？”
劉三咬著牙把腿拔出來：“沒事。”
他看向前頭江北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點不自在。
同樣是雪地，人家走過去像踩著平路，他跟著腳印還會踩偏。
這不是力氣問題，這是眼力和經驗！
江北沒有回頭，只淡淡道：“雪面鼓起發虛的地方，底下多半是枯草窩。踩實了再落全腳。”
劉三臉上一熱：“知道了。”
趙鐵柱也趕緊低頭看雪。
三人繼續往林子裡走。
天色慢慢亮起來，可山裡比村裡暗。
高大的松樹和柞樹壓著雪，枝條低垂，偶爾被風一吹，整團雪砸下來，落地一聲悶響。
劉三縮了縮脖子。
“江北哥，這雪蛤真藏在這種地方？”
江北沒有立刻答，他停在一處坡口，彎腰看了看雪面。
雪面上有幾根枯枝斜插著，其中一根枝頭結著薄冰，冰面斷口朝東。
江北伸手撥開旁邊的浮雪，又在地上捻了一點凍硬的腐葉。
腐葉底下不是乾脆的硬土，而是帶著一點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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