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前後，風小了些。
背陰暗水溝裡見不到日頭，西周的樹壓得低，溝底寒氣往上返，人在這裡站久了，膝蓋都像被冰水浸著。
劉三和趙鐵柱按江北的吩咐，把倒木旁邊的浮雪先鏟開。
雪層下面是凍得發硬的腐葉，再往下，才是夾著冰碴的黑土。
趙鐵柱一鎬頭砸下去，凍土只裂開一道淺印。
他吸了口冷氣：“這地硬得跟石頭一樣。”
劉三也揮著小鍬刨了幾下，手掌震得發麻。
“江北哥，要挖多深？”
江北蹲在倒木根旁，仔細看著土層。
“別亂砸。先沿著爛根邊挖開。”
兩人趕緊收了力，用小鍬一點點刮，刮出一圈後，江北用獵刀撥開凍葉，露出底下幾條細小的根鬚。
根鬚上掛著溼霜，江北伸手摸了摸。
“根鬚還是活的，林蛙大機率就躲在裡面了。”
劉三一愣：“根鬚活不活，也能看出來？”
江北沒解釋，只道：“活水從下頭過，土不會凍死到底。林蛙要藏，也藏在這種邊上。”
他說著，把短鎬遞給趙鐵柱。
“斜著鑿，別往根窩正中砸。”
趙鐵柱點頭，按照他說的方向小心鑿下去。
這一次凍土裂得寬了些。
劉三把碎土鏟開。
一層，兩層。
越往下，土的顏色越深，也越溼。
雪天裡挖出溼土，本身就是怪事。
劉三心裡那點嘀咕徹底變了味。
他原來覺得江北是膽大本事大，現在才發現，膽大隻是最淺的一層。
人家是真能讀山。
江北盯著土坑，忽然抬手：“停。”
趙鐵柱立刻停住鎬頭，連呼吸都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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