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拱雪聲不重。
可落在劉三和趙鐵柱耳朵裡，卻像有人在心口上砸了一錘。
兩人站在江北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風從林子裡穿過去，卷著細雪擦過臉皮，冷得人牙根發酸。
可真正讓他們發冷的，不是風，是前頭那片灌木後的動靜。
那裡有野豬，還是一頭三百斤往上的大野豬。
江北站在高地邊，半自動步槍己經提在手裡，槍口卻沒有完全抬起。
他的肩背很穩，穩得像這風雪跟他沒關係。
劉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剛才江北說有人跟著他們，他心裡就己經亂了。
現在又聽見野豬的動靜，腦子更是一陣陣發麻。
山裡最怕兩頭受驚。
一頭是畜生，一頭是人。
畜生髮瘋，要命。
人發瘋，更要命。
趙鐵柱手裡還攥著那根麻繩，指節凍得發白。
他原本是隊裡出了名的有力氣，扛一袋糧食能走半里路不歇。
可這會兒，他只覺得自己那點力氣在深山裡屁用沒有。
真要是野豬衝上來，他還能跟野豬角力不成？
江北沒有回頭，只低聲道：“背靠松樹，別離開我三步。”
劉三和趙鐵柱趕緊往後挪，背抵住那棵粗松，樹幹冰涼，卻讓人心裡稍稍有了依靠。
劉三壓著嗓子問：“江北哥，那兩個人……現在在哪兒？”
江北目光盯著右側山腰：“往下摸。”
劉三心裡一緊。
右側山腰那片灌木被雪壓得很低，從他們這裡看過去，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出有人。
可江北說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趙鐵柱忍不住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目光。
江北剛才說過，別回頭，他不敢亂動。
此時，山腰灌木後頭，那兩個裹著破棉襖的人正貓著腰往前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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